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雍正一怔,连忙看向高无庸,厉声问道:“当真!?”
高无庸忙不迭点头,雍正又指着周围一圈的人,喝问道:“那你们这些个奴才都这么形容古怪,不哭又不笑的,是做什么?难不成不乐见朕好起来了!?”
四周连忙都是告罪,叩头之声不绝。过了好半天,雍正不耐烦叫停下,才又清静了下来。雍正又道:“你们必定还有事瞒着朕!当是不说朕就不能够知道?早些说了,还不算是你们的隐瞒!黄鹏!你说!”
黄鹏浑身一抖,连忙从人堆里膝行爬出来,到了雍正面前,也是垂着头半晌,才咬着牙好似要上断头台一般,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道:“回皇上……怡亲王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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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靠在窗棂上,胤祈失神地看着窗外。八月底天渐凉,榕树正往下落叶。还是青绿的叶子,一片片掉在地上,也不多,只那五六七八片,不曾被洒扫的苏拉收拾了,落在土地上,却也别有一番意味。
他心里却是混没有着落,只盯着那叶子,恨不得它重新回到了树枝上。因这就好似是……怡亲王的性命一般,还犹泛着绿意,却竟是就这么……
弘昼的胳膊揽着他的肩,叹道:“你也别责怪自己了,原本十三叔身子就一直不好。皇上从二月病到了八月,你当是他这六个月来就好过?他比皇上身子还虚呢。且他昨晚上也是一整晚的跪经,寻常人也受不了啊。譬如你,不也晕过去了?他又是本身腿上就有病……”
胤祈缓缓摇了摇头,闭上了眼睛,叹道:“你不知道……我怎么不清楚,十三哥本来就……前几日瞧着那脸色,比皇上还差一些儿呢,实则他在我心里,早就和死人无异了。可偏生是我昨儿晚上祷念着,任是谁也好,让他替皇上死了,叫我亲手去杀那人都成,我现下……”
弘昼忙道:“这话不能说了!旁人听见了,还说你是个妖怪呢,竟是能给人换命了!你也想想,你自己哪里就有这个本事了?若真是有这能耐,你不是还说了好些愿意替皇上死了的话?怎么你现下仍好好的呢?这不过是凑巧罢了。”
胤祈闭着眼睛点了点头,将脑袋搁在了弘昼肩膀上。
他何尝不知道这的确是凑巧。怡亲王本来身子就极不好,跪经一晚上,就此死了,当真不意外。可是,偏偏就是昨晚,他祈愿的时候,念叨了那样的话,而今早雍正脉息平稳,竟是要好的样子,而怡亲王传来坏消息,竟是薨了。
这怎么能不让人多想,不让胤祈觉得愧疚?他也并不想将怡亲王之死的责任背负到自己的头上,然而……从听到那消息的时候,就忍不住地想起了自己昨晚的祝祷。
弘昼又在旁低声道:“万万不可再和别人说你昨晚跪经时念祷了什么,这话还是有人信的。你今日失态,方可说是为了十三叔伤心,过了今日,莫要再如此失神。怕是就算是皇上,他知道了你……也难原宥你。”
胤祈又点了点头,终于忍不住有一点泪水从眼角滑出,没入鬓角里,旋即不见了。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又睁开,道:“幸得有你……”
弘昼朝他笑了笑,并不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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