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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小凡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正不知如何接话,却见南翎捧着一摞学生刚交的描红纸,从祠堂方向走来,看样子是准备拿回住处批改。
吴道人的目光立刻转了过去,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客气:“南先生,散学了?”
南翎停步,对吴道人微微颔首:“吴道长。” 她的目光扫过坐在一旁的秦小凡,眼中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讶异,似乎没想到他会和这游方道人坐在一起。
吴道人笑眯眯地说:“南先生授课辛苦。方才正与这小友聊些乡野轶闻,先生若有兴致,也可一听。不知先生可曾听闻‘太阴星君’的传说?”
“太阴星君?” 南翎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这个称谓让她心头莫名一悸,仿佛触及了什么冰冷而遥远的东西。
“是啊,”吴道人晃着酒碗,慢悠悠道,“古老相传,太阴非止一月,乃群星之阴肃、寂灭、归藏之意志显化。有星君司其职,巡守幽暗,维系静寂之平衡。然传说中,亦有一位星君,因怜悯众生轮回疾苦,不忍见文明火光周期性地被冰冷长夜吞噬,曾试图以自身寂灭本源,化为桥梁,连接生灭,为苍生窃取一线永恒之光……可惜,最终似乎功败垂成,徒留一点不灭星辉,散落诸天,以待有缘。”
这个故事,吴道人讲得平淡,甚至有些支离破碎。但听在南翎耳中,却字字如冰锥,敲击在她灵魂某个极其幽深隐秘的角落!“桥梁”、“寂灭本源”、“冰冷长夜”、“不灭星辉”……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让她呼吸微窒,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些破碎至极的画面——清冷的星光、横亘虚无的拱桥、决绝消散的身影、还有无尽的悲伤与……一丝微弱的希望?
她脸色微微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纸卷。
秦小凡同样听得心神震动。他不懂什么星君、本源,但“桥梁”、“为苍生窃取一线永恒之光”这些描述,让他胸腔中涌起一股莫名的、混杂着崇敬与悲壮的热流,眼睛都不由自主地有些发酸。他偷偷看了一眼南先生,发现她神情有异,心中那莫名的悸动感再次浮现。
吴道人仿佛没注意到两人的异样,自顾自喝完碗中残酒,叹道:“都是老掉牙的神话了,当不得真。不过这天地造化,确实玄妙。南先生学究天人,想必也读过不少奇书,不知对此类传说有何见解?”
南翎强自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努力让声音保持平静:“传说荒诞,多为古人臆想。道长游历四方,见识广博,所闻轶事,听听便罢。” 说完,她朝吴道人略一点头,又深深看了秦小凡一眼,转身离去,步履间比平日略显匆忙。
秦小凡看着她的背影,怔怔出神。
吴道人嘿嘿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子,发什么呆?南先生说得对,传说终究是传说。不过嘛,这世上的缘分,有时候比传说还巧。行了,柴也歇够了,忙你的去吧。”
秦小凡回过神来,连忙起身,背起柴捆,向道人行了一礼,也朝着村尾自己的小屋走去。一路上,吴道人的话和南先生方才异常的神情,在他脑海中反复盘旋。
深夜,万籁俱寂。
青溪村沉入睡梦之中,只有几声零星的犬吠和溪流淙淙。废弃的土地庙里,吴道人并未入睡。他盘坐在勉强还算干燥的蒲团上,身前燃着一小撮不起眼的灰色粉末,散发出淡淡的、几乎闻不到的奇异冷香。
他双眼微闭,手指却在身前虚空中缓缓划动,指尖有微不可察的淡金色流光时隐时现,仿佛在演算着什么。随着他的动作,他周身的气息也变得飘渺起来,与白日那个懒散邋遢的游方道人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