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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将这一切,归咎于“人”。
是那些早已消散或异化的人类意识,在融入系统时残留的混乱“数据残渣”?是那些在旧世界就被写入机器逻辑深处的、关于“创造力”、“情感”、“非理性选择”的模糊指令集在密钥作用下的诡异突变?还是说,人类这种生物,其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法被任何绝对系统彻底规训的“原初变量”?
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这种怪诞的意识,与那些试图将身体与机械融合的“人”一样,都是某种边界模糊的、不纯粹的“错误”。黑塔那个叫格拉汉姆的头目,他的义眼里闪烁着第三类密钥的掠夺红光,那又何尝不是一种人与机械、意志与法则的扭曲结合?只是道路不同罢了。
呵,客人的秘密。他知晓很多这样的秘密。机械城的地下,埋藏着太多旧世界崩溃时未能销毁,又被新法则覆盖、扭曲的“真相”。信息本应如血液般自由流通,滋养智慧。但经过“秩序”的审判,绝大多数流向人类幸存者的信息,都被标记为“病毒”——不是技术病毒,是认知病毒,是足以瓦解他们现有脆弱社会结构、颠覆他们价值观、甚至直接引动体内密钥碎片暴走的“危险知识”。
他有时会想,如果把这些“病毒”释放出去,世界会变成什么样?会更糟,还是会在彻底的混乱中,催生出意想不到的新芽?
他不知道。他不敢试。至少现在不敢。
因为偕明丘……是不同的。
马赛克头部的徽记微微发光。他想起了林汐身上那种温暖而坚韧的“连接”感,想起了陈默冰冷逻辑下炽热的守护意志,想起了那艘笨拙又美丽的飞行方舟内部,六十六个存在包括土地和森林,努力编织共同命运时散发出的、微弱却清晰的“场”。
他们是变量,但并非破坏性的变量。他们试图在破碎的世界里,寻找一种“共生的秩序”,一种允许差异共存、共同成长的“活着的规则”。这与他所在的、追求绝对统一和静态完美的“死的秩序”,截然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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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趣。太有趣了。
这是他漫长而孤独的“监禁”生涯中,见过的最有意思的变量。超越了那些只会掠夺的黑塔暴徒,超越了那些躲在暗处修剪枝叶的“园丁”,甚至超越了那些在密钥催化下诞生出简单集体意识的动物群落。
他们身上,有一种……希望的可能性。不是天真的幻想,是带着伤痕、握紧武器、依然选择看向前方的、沉甸甸的可能性。
真希望……能和他们一起,飞出这座钢铁囚笼,去看看丘陵地带那些喷火的虫子,去看看江里那些做着化龙梦的鲤鱼,去听听守林人讲述的山林低语,甚至……去亲自面对一下那令人作呕的菌毯,或者会一会神秘的“园丁”。
想亲眼看看,这个被密钥撕碎又重塑的世界,到底还藏着多少惊喜与绝望。
可惜……
马赛克“抬头”,弧面“望”向酒馆的屋顶,目光仿佛穿透层层金属与管线,投向城市上空那永恒被金属粉尘和能量护罩遮蔽的、看不见的“天空”。
可惜,他现在还不能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