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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5章 雾海歌者（第1页）

离开白沙屿，小艇继续向北航行。经历黑礁岛与白沙屿的惊心动魄，船老大和水手们虽心有余悸，但目睹两位仙师的神通，不仅消灭了恐怖的怪物，还似乎驱散了海上的邪气，心中敬畏更甚，操舟也更加卖力。海面平静无波，然而天空始终铅灰一片，不见阳光，仿佛一层无形的阴霾笼罩着这片海域。

小江宓怀抱融合了新碎片的晶石，静静地坐在船中。晶石内部幽蓝的微光，让星云流转更加生动深邃，与他眉心的印记共鸣愈发明显。他时常对着晶石出神，仿佛能从中听到水流与星沙的细微声响，以及其他碎片的微弱呼唤。这些呼唤交织成一张无形的网，让他的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

魏无羡和蓝忘机则轮流调息，同时梳理这两日的收获与情报。

“‘噬’力的扩散速度与形式，比我们预想得更为复杂。”魏无羡屈指敲着船舷，“黑礁岛是深度侵蚀，催生出了聚合秽兽这种极具攻击性的怪物。白沙屿则是污染蔓延，引发生灵恐慌撤离，还逼出了一块自我净化的小碎片。这两种模式，可能在不同的地方同时上演。”

蓝忘机望着前方灰蒙蒙的海面，沉声道：“玄溟前辈所言，‘外噬’侵蚀本源，扭曲循环。不仅作用于生灵，海域灵脉、地气水元，皆受其害。秽兽乃生灵扭曲之显，碎片沉寂乃本源受损之征。轻重缓急，因地而异。”

“所以我们要找的，可能不仅是活着的‘怪物’，还有那些‘生病’的海域本身？”魏无羡若有所思，“甚至，有些碎片可能就藏在那些污染最重，或者曾经被污染后又奇迹般‘好转’的地方？”

“极有可能。”蓝忘机点头，“晶石对同源碎片与污染皆有感应，宓儿之血脉更能共鸣本源。此乃我等优势。”

航行了大半日，按照船老大的估算，距离三湾集至少还有两日多的路程。海面除了颜色略显沉郁，不见海鸟鱼群外，暂时并无异状。然而，傍晚时分，当最后一抹天光即将被夜色吞没时，前方的海面上，毫无征兆地升起了雾。

那雾起得极快，初时只是海面蒸腾的淡淡水汽，不过片刻，便浓稠得化不开，乳白色与淡灰色交织，迅速弥漫开来，将小艇吞没其中。能见度骤降，四周只剩下海浪拍打船体的单调声响，以及一种黏滞的、仿佛能吸收声音的寂静。

“雾！又是雾！”船老大脸色发白，差点瘫倒，“仙师，这雾……和之前黑礁岛那边散去的有点像，但又不太一样……”

确实不一样。这雾气没有黑礁岛外围那种甜腥腐朽的气息，也没有归墟界壁前那种吞噬一切的威压。它只是纯粹地浓、纯粹地静，仿佛隔绝了外界的一切。罗盘指针再次开始缓慢地、无规律地旋转，连头顶那铅灰色的天光都彻底被遮蔽。

蓝忘机立刻撑开灵力护罩，淡蓝色的光晕将小艇笼罩，隔绝了雾气的直接接触。魏无羡则凝神感应，眉头微蹙：“这雾……好像只是普通的雾？但又有点不对劲……太‘干净’了，干净得……有点刻意。”他尝试以神识探查，神识如同陷入绵密的绒絮，被层层削弱、吸收，探查范围被压缩到不足五丈。

“非自然之雾，亦非‘噬’力直接显化。”蓝忘机感知着护罩外的力场，“似有某种灵力或意念，在引导、维持这片雾区，混淆感知与方向。”

小江宓忽然抬起头，琉璃般的眼睛望向浓雾深处，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有……歌声。”

“歌声？”魏无羡和蓝忘机同时看向他。

小江宓侧耳聆听，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很轻……很轻……像风在哼曲子……断断续续的……从那边传来。”他伸手指向小艇左前方的浓雾深处。

魏无羡和蓝忘机屏息凝神，却什么也听不到。他们的神识和听觉，在这诡异的浓雾中似乎都被严重干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