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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怀安吃了一惊。问:“来了多少人?”武松摇头道:“没个理会。怎的也有三四百骑。”说话间已将戒刀抽在手中,刀光似雪,熹微晨光里一闪。
赵怀安一把按住他手臂,道:“你作甚?”武松瞥他一眼,道:“敌人打上门来了。不厮杀时,却待怎的?分例酒食管待么?”
赵怀安啼笑皆非。道:“你快走!还来得及。”武松道:“你当我是甚么样人?”赵怀安道:“不是这话。你要活着出去。”武松道:“却谁对你说今日不能活着出去?”更不打话,绰了戒刀,已然大踏步往阵前去。
赵怀安却也不及再同他理论。急令:“全军上马!”说时迟那时快,只听得鼓点大作,喊杀连天起来。一众精锐骑兵,人马皆披重铠,只露双眼,浑似黑云压城,风卷残云,杀将上来。
武松单手执刀,直撞在最前,将戒刀一横,立在当路。为首几员金将见他来的不善,使女真语呼喝数声,撇了赵怀安部,来赶武松。一员金将要争功,更不打话,催开战马,挺起手中浑铁点钢枪,望武松心窝里便刺。
武松把身形一闪,闪在那马头侧面。那金将一枪搠个空,正待回枪再刺,武松将刀往手腕上一悬,右臂探出,一把攥住枪杆。那金将待要夺时,却似铁闸一般,蜻蜓撼柱,哪里摇撼得动?
武松喝声:“下来!”神力到处,把那金将连人带甲,马上生生提将下来,半空中划个圈子,掼在地下。那金将身披重铠,吃这一摔,只摔得七荤八素,挣扎不起。武松赶上,踏住护心镜,手起刀落,劲力到处,一刀左眼进去,扎透头脑。更不打话,拔起刀来,使开解数便杀,杀得性起,看那一筹人马只在他身周打转,近不得身。
这一众精锐金骑,平日仗着甲坚马快,横行天下,却谁想今日撞着这个吃人的大虫,步战的祖宗?一时给他冲得不知所措。赵怀安部得暇整束阵型,施放弓箭,当下将阵脚稳住。
金兵首领见得势头不对,一声唿哨。重装甲马应声换阵,连环相扣,一拨将武松死死围在核心,另一拨铜墙铁壁也似,横冲直撞将来。赵怀安部虽是敢战之士,然而经过昨夜一场折损,人困马乏,阵脚顿给冲散。
各人陷在丛中苦战。武松亦身陷重围。四面八方尽是攒动长枪,马头冲撞。他虽神勇,毕竟独臂难支,时刻久了,逐渐吃力。正厮杀得紧,忽闻弩矢破空之声,本能向旁一闪,但觉右肩一痛,吃了一箭。
武松性发。也不拔箭,一声怒吼,反手一戒刀,嗝察掠断马头,将一员金将扯下马来,一刀搠在头颈里,血喷了一脸。抬手抹去,迎面两杆长枪双双当胸刺来。武松正待闪个过,说时迟那时快,一匹战马撞将入来,挺刀将长枪荡开。武松看时,却是赵怀安。
金兵早裹将上来,将他二人团团围住厮杀。赵怀安抵挡得一会,斜刺里一枪搠来,正中坐骑脖颈,马匹悲鸣俯跌,赵怀安借势一滚,翻身起来。二人百忙中互望一眼,不及交谈,背靠了背,重围里合力厮杀。
金兵潮水般涌将上来。正杀得力竭手酸,忽闻东南角上一声炮响,春雷也似。回头看时,只见地平线上尘土遮天,杀出一彪军马,当先一面杏黄大旗,迎风招展。
赵怀安心中一凉。只叫得一声苦:“不好!还有伏兵?”忽觉背后武松整个人发起抖来,吃了一惊。
回过头去,却见武松双肩晃动,紧盯了空中那一面旗帜,正自无声的发笑。抬头望时,阵前那面大旗长风中猎猎飞舞,边角已残破了。黄绢上沾染血迹硝烟,惟有“替天行道”四个大字,依旧浓黑如昔。
再看武松时,已然仰天大笑出声。叫声:“来的好!”横刀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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