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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上重新堆上了笑容。连忙应着声,骑着自行车走了。
张小米骑着车,重新汇入年三十傍晚的北京街巷。
五点刚过,天色已是一片沉沉的黛蓝,绝大多数国营商店、副食店早已准时关门落锁,铁栅栏拉下,只留下橱窗里略显空荡的陈列。
街道似乎比白天安静了些,但另一种热闹正悄然浮现。
在一些宽阔的十字路口、背风的墙角,三三两两的人影在昏黄路灯下徘徊、低声交谈。
他们大多穿着臃肿的棉袄,脚边放着鼓鼓囊囊的旅行包、麻袋,或直接在地上铺开一块塑料布。
这里是自发形成的、心照不宣的“小市”。
塑料布上,或许摆着冻梨、冻柿子、柿子饼,或者是黄澄澄的粘豆包、用旧报纸包着的核桃红枣、甚至还有偷偷从外地倒腾来的电子手表、发卡、头绳。
买卖双方都带着几分警惕和急切,交易迅速,现金和物品在袖筒或衣襟下快速交接。
空气里,除了寒意,还弥漫着一种节日前夕特有的、略带紧张的活跃气息。
远处,不知哪家孩子已经耐不住性子,零星地炸响几个“小鞭儿”,清脆的“啪”、“啪”声,更勾起了年的躁动。
张小米在两个这样的路口停了下来。
他没有问价,直接指着卖鞭炮汉子面前最大、最醒目的几挂“万响红鞭”和几捆“二踢脚”窜天猴、大呲花:“这些,我都要了。”
卖炮人又惊又喜,这年月,舍得这么买鞭炮的可不是寻常人家。
他忙不迭地用旧报纸仔细裹好,看张小米自行车上东西多,又慷慨地塞给他两个虽然旧但结实的布袋子装东西。
“同志,过年好!鞭炮一响,岁岁平安!” 卖炮人笑着拱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