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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芳也分到了一小把,她小心地揣进新衣服的口袋——那是秦淑芬特意给她买的,红底碎花,是这苦命孩子多年来第一件真正的新衣。
然而,新衣映衬下的,却是一张过早失去童年光彩、带着与年龄不符的沉静与悲戚的小脸。
其他孩子喊她一起出去,她只是摇摇头,紧紧依偎在门边的阴影里,黑白分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父亲的方向。
屋外,孩子们用点燃的柳条枝头点炮,清脆的炸响和欢叫阵阵传来,更反衬出小芳那份死寂般的安静。
这异常的父女互动,并未引起酒酣耳热的老人们太多注意,却分毫不差地落入了两个人眼中:张小米,以及那位看似醉眼朦胧的二大爷。
张小米心中暗自评估:目标情绪低落但稳定,注意力完全在女儿身上,暂无攻击意图。女儿是其最大软肋,也是关键突破口。
而二大爷的表现,则让张小米心头一热,暗赞一声“姜还是老的辣”。
这老头儿平日里嗜酒如命,今晚却只抱着一瓶“大绿棒子”啤酒慢吞吞地抿,瓶口都没怎么湿。
他坐的位置更是大有讲究——紧挨着马大鹏,椅子却悄悄后移了半尺,离开了桌子。
这个看似随意的小动作,实则预留出了宝贵的反应空间。
他微微佝偻的身躯此刻绷着一股不易察觉的劲,浑浊的老眼里偶尔闪过鹰隼般锐利的光,枯瘦但稳定的右手始终握着那沉重的玻璃啤酒瓶。
一旦有变,这瓶子会是最快、最顺手的武器。
他用自己的方式,无声地告诉张小米:小子,我盯着这边呢。
晚上九点多,周师傅的两个儿子过来帮忙,开始陆陆续续送酒足饭饱、心满意足的老人们回家。
喧闹渐渐平息,桌椅重新归拢,最后只剩下张小米、二大爷和马大鹏三人围坐在杯盘狼藉的桌边。
秦淑芬和母亲在厨房收拾,隐约的水声和低语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