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尿布用的是上好的白粗布和细纱布,洗得发白、晒得松软,堆得像小山一样。
红糖、鸡蛋、小米、红枣、桂圆,全是顶好的货色。
麦乳精、全脂奶粉这些紧俏货,张小米直接托人弄来了好几箱,堆在墙角。
玻璃奶瓶、橡胶奶嘴、小澡盆、软毛巾,样样齐全。
连产妇用的宽布条、大号卫生纸、软底布鞋,都提前准备妥当。
长命锁、银手镯、银脚镯,锃亮崭新,就等着孩子戴上。
秦淑芬看着这一屋子东西,心里暖烘烘的,可转念一想,又觉得哪儿不太对。
她看了看老太太,又看了看张小米:“妈,这些东西……都是您做的?”
老娘愣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摆了摆手:“我哪做得来这些。”
“我这辈子命不好,父母走得早,家里的兄弟也没留住,你公公又走得早……”
“按老理儿,我这种人不能碰新生儿的东西,怕把晦气传给孩子。”
她说着,眼圈有点红,但很快又笑了:“这都是你周婶子帮着张罗的。”
“她在咱们这片儿是出了名的‘全乎人’——父母健在,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兄弟姐妹一个没少,家里和和顺顺的。”
“老北京管这种人叫‘全福人’,也叫‘全和人’。”
秦淑芬好奇地问:“这还有讲究?”
“讲究大了去了。”老娘来了精神,掰着指头数给她听,“给新生儿做小棉袄、小棉裤、尿布、襁褓,必须找这种人。”
“为啥?就图她身上的圆满福气,传给孩子,保佑产妇一家平平安安。”
“针线、布料、体温,都带着她的福分。孩子穿她做的衣裳,就等于沾了全福,好养活、少灾病、命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