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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芬刚生完那对龙凤胎,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似的,软塌塌地陷在褥子里,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虚。
真他妈的虚。
她以前听人说生孩子是从鬼门关走一遭,还觉得夸张,现在才晓得,那不是夸张,那是说轻了。
她从昨天晚上折腾到今天早上,疼得把床单都抓出洞来,嗓子喊哑了,眼泪流干了,最后连叫的力气都没了。
只剩下一口气吊着,把那两个小东西从肚子里挤出来。
现在躺在这儿,身上哪儿都疼。
底下疼,腰疼,连头皮都疼。
可最先闹起来的,居然是肚子。
咕噜噜——
一阵响,跟打雷似的。
秦淑芬脸一红,赶紧抿住嘴,偷偷拿舌头舔了舔嘴唇。
干得都起皮了,涩涩的,舔上去还有点扎。
她心里头那个滋味啊,说不上来。
丢人。
真丢人。
刚从阎王爷那儿转了一圈回来,睁开眼第一个念头不是“我还活着”,不是“孩子好不好”,是饿。
是那种从胃里头翻上来的、压都压不住的饿,像是有只手在她肚子里攥着拧,一阵一阵的。
她悄悄咽了口唾沫,余光扫了扫屋里的人。
婆婆正趴在床边看孩子,张小米蹲在另一边,两个人都背对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