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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怕你父亲今晚是不会去书房了,”卡提娅说,“他会直接去睡觉。”
“果然有事?”托马斯问。
“嗯,是伊丽莎白的事。”
他想,如果只是伊丽莎白的事,那就没什么可担心的了。
“我最爱的孩子有事?”他问。
伊丽莎白抬眼,调皮地看着母亲,一瞬间,仿佛他早已过世的妹妹卡拉坐在桌边。
“如果你不说,你的母亲也会说。”他故意板起脸说。
“伊丽莎白要结婚了。”卡提娅说。
“嫁给普林斯顿大学的校长,”托马斯说,“还是罗斯福总统。”
“据我所知,这两位都已经有妻子了。”伊丽莎白说。
她的语气一下子严肃起来,几乎有些悲伤。她用一只手捂着嘴,望着远处。她看起来不止二十岁。
托马斯开始回想有哪个年轻人来过家里,但他能记起的只是伊丽莎白在一个同事家里遇见的几个普林斯顿的学生,他们并不欣赏她的羞怯,她也不喜欢他们的自以为是。有个年轻人问她,如果他和家人夏天去德国远足,是否安全。她告诉他,只要他和他家人不是犹太人,就很安全,他说:“天呐,不,我们不是犹太人!”接着伊丽莎白问这个年轻人,他和家人是否可能是共产主义者,气氛仍然没有好转。他强烈否认后,她便说他和家人会在德国度过美好时光,只要远离某些地方即可,在那些地方,人们被从自己家里拖走,被穿军装的歹徒当街暴打。
伊丽莎白认为自己这番话说得很平静,但她也不得不承认,她和那个年轻人的谈话也许导致了那场聚会提前结束。没人再邀请她和普林斯顿的学生聚会。
卡提娅和伊丽莎白都不再开口,在餐桌上沉默下来。托马斯问女儿,她是否改变心意,喜欢上了那个打算和家人去德国的学生,就是那个“天呐,不”的男孩。
“她要嫁给博尔杰塞。”卡提娅说。
托马斯和卡提娅一对视,立刻知道这不是在开玩笑。朱塞佩·博尔杰塞,芝加哥的罗曼语教授,反法西斯领军人物,他最近来家里聊过政治,之前当曼家刚搬到普林斯顿时也来访过。
“博尔杰塞?她是在哪见到他的?”
“在这儿。我们都是在这儿见到他的。”
“他只来过两次啊。”
“她也只见过他两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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