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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埃丽卡告诉他们,她去前台查过了,明早就有航班去巴黎。卡提娅没碰食物,只喝了几口水,并假装没听到他们说的话。
在大堂里,卡提娅说,“在明早之前,我不希望有人来打扰我。”
“那葬礼怎么安排?”埃丽卡问。
“葬礼能让他活过来吗?”卡提娅问。
埃丽卡大清早打电话到托马斯房间,说母亲已经在餐厅用早餐了。他过去时,看到卡提娅穿着她最好的衣服。
“都安排好了?”他问。
“没有,”埃丽卡说,“我们在等你。”
一个服务员给埃丽卡送来一张便条。她离开了餐桌。她走开后,托马斯和卡提娅没说话。她回来时,坐到了他俩之间的位置。
“是米夏埃尔。他会去戛纳。”
“去参加葬礼?”托马斯问。
“我们还没决定葬礼日期。”她回道。
后来,他没在埃丽卡的房间里找到她,就去了大堂。他坐在一张老沙发椅上看着客人们,想起多年前在萨尔特舍巴登的酒店大堂中,客人们围着经理询问行李的事,他们被战事所困,迫不及待地离开瑞典。当时他确保埃丽卡和克劳斯安全无虞。他一回到普林斯顿,就开始逐一营救其他孩子。可他还是没能挽救克劳斯。他愿意不惜一切让时光倒流,回到那次返美的航程上。他想要回到过去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能阻止刚刚发生的事。他会要求克劳斯去瑞典,然后陪他们赴德国,只要他的母亲恳求他,他一定会答应的。
这时他看到卡提娅走出电梯,穿过大堂朝小咖啡厅走去。她步履缓慢,像是身患病痛。她朝他的方向走来,却没有瞧见他。他觉得自己也许是她此刻最不想见的人。
当卡拉自杀时,他有母亲可安慰,当卢拉过世时,全家人都在他身边。如今,虽然卡提娅和埃丽卡都在,他却孤独了。他无人可倾诉。卡提娅和埃丽卡也孤独着。她们都不想和对方说话,他和卡提娅都不想安排克劳斯的葬礼,也不愿埃丽卡去做此事。
托马斯回到房间,看到留在书桌上的一沓手稿。他重读了一遍最后写的句子,自然而然地想到了该如何写下去。他写了起来。
埃丽卡没有敲门。他注意到她时,她已在房间里了。她看到他在写作,不禁倒吸一口气。
“我安排好了,三天后下葬,”她说,“葬礼在星期五举行。”
“你告诉你母亲了吗?”
“我说了,可她完全不理会我说的话。”
他知道,他还来得及让埃丽卡为他们安排航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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