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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亦然立时明了他的意图——这就是沈玥能在他面前说出“镇山河、定天下”的底气。
沈玥自幼聪慧、过目不忘,有了这些记载详细、浩如烟海的卷牍,再加上眼前这细致到发指的沙盘,便能对中州的各方往来博弈了若指掌。若是再有心详查,甚至能见微知著,以此推演至整个大雍九州。
他这厢半个字都没有,只是眼神愈发凌厉,直看得沈玥心一寸寸地沉下去。
他老老实实地继续交代:“先前是我仿制了仲父的腰牌,且……且仿了仲父的笔迹和私印。只是在国宴上,为了调遣陆炎武的缇骑抓刺客,用了那枚假腰牌,所以这半个月的卷牍还不曾送来。”
萧亦然伸手解下腰牌,扔在桌子上,随意地挽了袖执笔蘸墨,径直塞进沈玥的手里,冷冷道:“陛下既能仿臣的笔迹,不若仿一个给臣开开眼?”
沈玥定了定神,提腕运笔行云流水写下几行字,一气呵成未有半分停顿。
笔刃刀墨,铿锵有力,字迹力透纸背,横竖撇捺雄浑豪放、锋芒毕露,透着一股子难折的傲气,就连运笔的力道都与他相差无几。
见自如人,难得的是沈玥虽不掌兵,未历沙场,却能将他一个武将笔下的刀枪描摹的淋漓尽致。
萧亦然没什么情绪地点点头:“陛下好书法。”
沈玥红着脸将手书同腰牌一并交给那书吏,几乎要钻进眼前的卷牍里。
“怎么学的?”
沈玥支支吾吾地低下头:“朕……仲父……,仲父先前给朕写过字帖,还有那许多的兵书,朕总不能让仲父白抄。”
他少时骄纵顽劣,庄大学士一手天下闻名的书法不肯学,先贤的字帖也不肯临摹,唯独对萧亦然的字情有独钟,还搬出一套“仲父字迹铿锵,有铁血风骨”的说法,硬要萧亦然给他写了许多的字帖。
只是后来,他这套“君效法臣”的做派到底没能行得通,在庄学海的戒尺之下,不情不愿地练就了一套工整利落的小楷。
“所以,陛下果然是自幼时起,便开始算计臣,防备臣了是吗?”
“不是这样。朕……朕确实是倾慕仲父的字。”
萧亦然打断他反驳的话,平静地说:“陛下仿制臣的腰牌一事,臣并非今日才知情。”
沈玥面色羞赧:“仲父……我,我以后不会再这样做了。”
“无妨。既先前不曾追究,那么往后也不会。”萧亦然罕见地随和,“王府的一干要事和军务,臣从不假于人手。靠一个腰牌和所谓手书,也只能糊弄些干系不大的外臣,陛下大可以放手为之。”
沈玥有些诧异地看着他,似乎没料到他有这样好相与。
萧亦然被那双怯生生的眼睛看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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