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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19年10月19日)
波历喊着“雨莲”。可是他发现她不是雨莲。
她说“醒了,他醒了,波历你醒了”。可是她说的是英语,不是汉语。
他的上方的天不是蓝色的,也不是高深黝暗的钟乳石空间。他的视界白得很,平整得很。那是白色的屋顶。
他说:你是,你是索娃?对,你是索娃。
白色的屋顶不见了,被覆盖掉了。他的视界里是一些脸,一些相邻的凑成一堆的脸,眼睛的数量也在增加着,从两只变成四只,变成六只,进一步变成八只。
所有的眼睛都在发光。一动不动地发着光照耀着他,照得他头晕。
他说:我猜猜,你们是童城的眼睛,这两只是雨莲的。还有这两只,这怎么可能?
他一下子坐了起来,他的力度好象是一下子就来的,是爆发出来的,从0到100公里时速只用了3秒,不,1秒。
他把那些脸吓白了,他把那些眼睛吓退了,一下子就全部退开了。
他说:怎么可能,我是在地狱吗?或者我在植物园?彼得?真的是彼得!你活了,你从植物人变回来了?
那张脸那两只眼睛再次向他靠拢。脸和眼睛都在放光。他说:是我,我是彼得。我从植物园回来了。我一个月前就回来了。可是我回到的这个世界少了最重要的东西。我回来了,波历,可是你不见了。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应该回来。
一个月前?波历说,对啊,我离开这里是几个月前的事情了。
切换成女声了,是索娃医生的声音,她说:你怎么样,波历?你在这里已经躺了大半天了。他们把你送进来的时候,你的样子好吓人。
波历觉得“好吓人”这样的话不应该是医生的语言。他笑了。他说:怎么吓人了?
另一个女声说话了,是雨莲:昨天晚上我几次经过那个角落,就是我们经常坐着聊天的角落。一开始的时候,那里坐着的中另一个男人,一个我不认识的男人。他不停地喝酒,喝了好多酒。后来,客人差不多都走了,天快亮的时候,我又到了那里,我看见好象是你,是波历坐在那里,也是在喝酒。我看着象,我就走过去,你的样子好吓人,脸和手和头颈都肿着,肿得很厉害。我觉得像是你,我就叫你的名字。你看着我,你越看着我,我就越觉得像你。我继续看着你,然后你睡着了。你睡着的时候忽然不是像你,而就是你了,可是你的脸和手长出越来越多的肿块来。
波历说:我明白了。那是药力的缘故。在第一层药力消散的时候,我变回了我原来的样子,但在这个时候,第二层药力开始生效,我开始变成麻疯病人了。
波历忽然想了起来,他叫喊着:你们往后退,不能离我这么近的。我得的是麻疯病。
索娃说:没事的。我化验过了,你身上没有麻疯杆菌,那是一种神经性的毒素。好像是一种蛇毒。但是你中毒不深,身上含量不大。吊了一些盐水,仅仅是盐水,你已经基本上消肿了。不过,如果你服用的剂量再大一些,那就不好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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