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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走得很远的。”柳亦菲靠在他背上,声音轻柔而坚定,“就像你从一个小房间走到今天一样。”
……
细剪室内,最后一帧画面暗下去。
何越摘下耳机,环顾四周。五个剪辑师瘫在椅子上,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空气里飘着咖啡和泡面的混合气味,但更浓的是一种精神透支后的沉寂。
“何导,”首席剪辑师老陈哑着嗓子开口,“这片子剪得我掉了一把头发。”
《革命夫妻》的素材太沉,沉到每个镜头都像在剪自己的神经。夫妻二人在时代洪流中的拉扯、背叛与最后的相濡以沫,剪进去的是人性最粗粝的部分。
工作结束后,没人说话,只是盯着屏幕发呆,仿佛魂还留在那些黑白交替的画面里。
“辛苦了。”何越起身,从包里取出五个厚厚的信封,挨个放在工作台上,“放个长假,好好陪家人。”
信封里不只是酬劳,还有额外的奖金,和一张手写的感谢卡。老陈捏了捏信封厚度,眼眶忽然就红了。他不是没跟过大导演,但这么把剪辑师当人的,少见。
三天后,何越抱着成片母带走出工作室。北京深秋的风已经带了刀刃,他把风衣领子立起来,走进邮局国际快递柜台。
“柏林电影节组委会,”他填好地址,将包裹递出窗口。
寄送时间确实晚了,截止日期前三天。
但前天晚上,他与本届柏林电影节评委会主席保罗·施拉德通了四十七分钟越洋电话。挂断前,那位以严苛着称的电影老人说:“何,片子到了我会第一时间看。既然是你拍的,值得等。”
柜台后的工作人员盖好邮戳,包裹踏上旅途。
何越站在邮局玻璃门前,点了支烟。烟雾里,他想起几年前,自己还是个需要靠着前辈提携、看投资人脸色的小导演。处女作获奖那次,媒体标题写着“幸运儿何越”。后来《白日焰火》擒下银熊,标题变成了“黑马导演”。
如今,他不再需要那些前缀了。
烟燃尽,他掐灭烟头,转身没入人流。包裹已寄出,结果交给命运。压力暂时卸下,他只觉得胃里空空,想吃一碗滚烫的炸酱面。
国内影市正被《满城尽带黄金甲》的金色狂潮席卷。影院海报上,金甲煌煌,波涛汹涌。首周票房破亿,媒体高呼“国师归来”、“票房怪兽”。
但潮水退得和涨起一样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