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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丽影一愣。
“三年前,《花开年少》剧组,你演那个暗恋学长的高中生。有一场哭戏,你拍了八条都没过,自己跑到卫生间里生闷气。”何越的眼里有淡淡的笑意,“后来你红着眼睛出来,对我说:‘导演,再来,我能行。’”
赵丽影想起来了,鼻子有些发酸。
“那时候的你,在乎的是演得好不好,能不能对得起角色。”何越继续往前走,“现在呢?你在乎的是一尊奖杯,是媒体的头条,是回国后的庆功宴。”
“我……”赵丽影张了张嘴,却无从辩驳。
“我不是说这些不重要。”何越放缓了语气,“但它们不该成为衡量电影成败的唯一标准。《革命夫妻》拍得好不好,你心里清楚。观众在放映结束时的掌声,你听见了。那些看完片子后陷入沉思的脸,你看见了。这些,都比奖杯实在。”
赵丽影沉默地走着,心里的那团乱麻似乎被一点点理清。
他们走到一座小教堂前,门口的长椅上坐着个老人在喂鸽子。灰扑扑的鸽子成群落下,啄食老人掌心的面包屑,然后又呼啦啦飞走。
“电影就像这些鸽子。”何越忽然说,“你放飞它们,它们能飞多高、飞多远,不完全由你控制。但至少,你给了它们展翅的机会。”
赵丽影望着那些在灰白天空中盘旋的鸽子,许久,轻声说:“何老师,我好像……没那么怕了。”
“那就好。”何越看了眼手表,“回去吧,也许邀请已经到了。”
“如果没有呢?”
“如果没有,”何越推开教堂花园的铁门,侧身让她先进,“那我们就穿着最好的衣服,去闭幕式上当最体面的观众。然后回家,拍下一部片子。”
赵丽影踏进花园,冬日的枯枝在头顶交错成网,但缝隙间,能看见天空。
她深吸一口气,冷冽的空气中,有远山和泥土的气息。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她猛地掏出,是一封新邮件,发件人:柏林国际电影节组委会。
赵丽影的手指颤抖起来,几乎握不住手机。她看向何越,何越平静地点头。
她点开邮件,快速扫过那些德文和英文,直到看见关键的那一行:
“特别邀请……请确保出席……颁奖典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