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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给你冲。”丈夫欣然起身,走向车尾的小料理台。
然而,就在他拿起水壶,打开咖啡罐的瞬间,动作忽然停滞了。
他站在那里,看着手里的咖啡罐,又看看水壶,眼神里的清明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被熟悉的迷茫和空洞取代。
他忘了下一步该做什么。或者说,他忘了自己为什么要做这些。
妻子脸上的笑容,一点一点地凝固。
那光芒熄灭得如此之快。从充满期待的开心,到难以置信的凝固,再到深不见底的失望和心酸,最后,全部化为一种认命般的疲惫。
她看着丈夫无助地站在原地,像个做错事的孩子,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甚至努力弯了一下嘴角,挤出一个算不上笑的表情。
“算了,先换衣服吧,等会儿下车吃。”她语气温和,听不出波澜。
这场戏,情绪跨度极大,柳亦菲的表演层次分明,感染力很强。现场不少工作人员看着监视器,都忍不住心头发酸。
晚上,何越在房间回看白天拍摄的所有素材。
看到清晨那场戏妻子最后的反应时,他按了暂停,反复看了几遍。
思考片刻,他拿起内线电话,打给了柳亦菲。
“亦菲,来我房间一下,聊聊今天最后那个镜头。”
几分钟后,柳亦菲过来,还是那身居家打扮。
何越把那个片段放给她看。“前面都很好,从开心到失望,层次很对。但是最后,”他拖到进度条,“你这里,失望之后,转换到‘心软、用轻笑掩饰辛酸’这个状态,有点太快,太顺了。”
柳亦菲认真看着屏幕上的自己。
“一个被病痛折磨,又长期承受着照护压力的人,在无数次希望升起又破灭之后,”何越缓缓说道,“面对又一次突如其来的‘失去’,在极度失望的那一刻,真的能这么快就心软,就戴上温和的面具吗?”
柳亦菲沉默。
“人性是复杂的。在那种情境下,或许应该有那么一个瞬间,哪怕只有零点几秒,她是有一点点怨的,有一点点生气,或者是一种‘又来了’的难以承受的疲惫和烦躁。
这才是最真实的第一反应。然后,然后,才是对丈夫的爱,对自己的克制,迅速将那股情绪压下去,转换成你后来表演的温柔和心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