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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一脱口,丹尼尔立刻就又后悔了,这样前言不搭后语的说法,又怎么能让自己的心意传达到呢?
却没想到狄安娜的声音却又从对面传过来,“我知道的,丹尼尔先生,之前我还好奇你怎么就突然出现在我家里了,原来是因为那个药。”
两个人就这么话渐渐多了起来。从午夜说到黎明,直到狄安娜母亲的声音反复地从梦境外传过来,两个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场对话。
他们俩就这样心照不宣地保持着梦中的联络。越是在梦中能够亲密无间地聊天,他们越是对黎明的到来而感到失落和寂寞。梦中的欢愉早已经像是影子一般悄悄缠上他们,对快乐的迷恋也渐渐成了埋伏在身体的病。只要一闲下来,这病就会立刻发作,让他们抓心挠肺想要立刻吃了药躺到床上去。
这场百年难遇的大雪始终不停,还没等丹尼尔休息够,就有一波又一波的人找上了门。
他们的来意很简单,想让丹尼尔重新恢复之前治疗白日梦游的药。虽然白日梦游的病症好了,可药的新的功能也传开了。所有的人都想要来见识见识那个传闻中的神奇特效。
丹尼尔拒绝了这样的请求,“那个药并非那样安全神奇,它会撕裂人的灵魂,吃多了是会害死人的。大家赶紧回去吧。”
可他这样的说辞非但没能劝回众人,反而激起他们的躁动。
“我们早就试过了,什么问题都没有!”“你就是不想生产发给我们了!”“我们当初瞒着你就是对的,你就是和你那个坐地起价的祖父尤里一样想要把我们的财富都掠夺走!”
斥责愤怒逼问一个接着一个,一张张脸都喷射着火光一点点逼近丹尼尔,他后背直冒冷汗不断后退,直到最后脊柱抵到了破旧的墙上再没有退路。
“够了!”他终于爆发了,“我这里有更好的,你们想要尽管去拿,就像你们说的,尤里们抢走了全国人民都土地房屋和财富,那么你们现在要是不害怕吃药吃死,那就拿走吧!拿走吧!把所有的一切拿走吧!就像当初尤里死亡的时候把这座城堡搬空一样!全都拿走吧!”
显然他这样的气势吓唬住了在场的所有人。他们面面相觑,交换着彼此的心意。不知道到底是谁起了头,所有的人都一哄而上,生怕自己落了单抢不到那神药。
暴风雪停了,可小镇再没有生机了。
再一次恋恋不舍地与狄安娜结束了梦中约会的丹尼尔,最先发现了整个小镇的不对劲。他的父母躺在床上怎么也喊不醒。他急忙跑出去,想要寻找人帮助,却发现除了皑皑白雪,他竟然看不到一个人,一家灯。而此时明明是要生火做饭的傍晚!
他挨家挨户找去,有些人家连大门都没有上锁,从门外往屋里一看,一家人男女老少都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都如同他父母一样,有着均匀的呼吸,心跳正常,可就是再也没法唤醒。
一家......两家......三家......小镇上所有的人都成了躺在床上的活死人了!
他无助又绝望地奔跑在厚重的雪地里,看不到来路,也不知道归路。风雪走了,也把全小镇鲜活的生机给带走了。天地一大白,唯剩下他一个黑点在茫然的白中艰难移动。
孤寂就随着寒风渗透到了他的每根骨头里,几乎要将他彻底冻死在雪地里。他的睫毛结了雪花,鼻子挂上了冰碴,嘴巴冻得发紫发白又渗透出鲜血一般的殷红。
突然他想起来了什么,用力地甩掉身上的冰霜拼命跑回家中。果然他在家里发现空了的药瓶。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所有的人都是因为他的药陷入了沉睡。他得去梦里把这些人都唤醒。
丹尼尔翻找所有能找到的书籍,终于找到他想要的咒语。他一边念叨着咒语,一边毫不犹豫地服用了药物。这次他一进入到梦里,就听见各种各样的说话声。
“怎么回事?我这里怎么突然黑了?”“我这里也是,明明刚才还好好的,这里又是哪里?”“喂?这里是哪里?”“有人在吗?”“有人在,别喊了——”
丹尼尔只能冲着虚空大声呼唤,“大家先静一静,大家沉迷梦中太久了,而你们的身体现在正躺在床上,怎么叫都叫不醒。而再不清醒就有饿死在梦里的可能。为了防止大家在梦里呆太久,我只能把大家都召集到这里。现在各位都回到现实生活中去吧,回到自己的原有的生活中去吧。这里的一切都是假的!”
一时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丹尼尔才发现自己竟然被强行推出了梦境。他再看向床上依旧安躺着的父母,才知道自己是被排斥在梦外了。他赶紧拼命地往嘴里塞药,可不管他吃了多少,始终都没有办法再次进入到梦里。无奈之下,他想起了狄安娜。
他重新进入梦乡,希望能够再次听到狄安娜的声音。可这次他的希望落了空。那样尖锐锋利的声音,不是狄安娜,反而是她那可怕又肥胖的母亲。
“瞧啊,这不是丹尼尔·瓦西里耶夫·彼得罗夫吗?怎么,瓦西里耶夫家族真是没落了,连那些道德脸面都不顾了——大家都快过来看啊——”
“出什么事了?”“不知道,但是看看吧。”“这是谁的声音?”
各异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出来,统统跑进丹尼尔的世界里,让他耳膜都要炸掉了。他只能捂着耳朵张着嘴巴企图让自己躲过这些吵闹的声音。
“妈妈!你这是又干什么!你为什么能跑到我的梦里来?”
狄安娜的愤怒又惊恐地声音传过来。
“干什么?你倒是当着大家的面都说说你干了什么?你为什么在梦里跟一个男人纠缠不清,让所有人看看,这就是你的作风——这就是我们家里的作风......”
母亲尖锐地声音又吸引过来了更多的人,各种声音和文字在梦境的上空中漂浮。这些声音让狄安娜的心都在滴血,她近乎绝望地哀求着。
“这是我梦里!妈妈!你为什么要连我的梦都不放过——”
“这么多人你说那是梦?现在我们都在这里,让所有的人都看着,让所有的人都来听听,公道都在人心!你敢在梦里私会一个男人,你怎么不敢让别人知道这件事,要羞愧也是你给我们全家人脸面扔到了地上去!”
“妈妈!求你了,你走吧,回到你的梦里吧,我就只剩下这点期盼了......”
“怕什么——这里都是梦全都是假的,我不说谁又能知道是你呢?你要是真的害怕还能做出这种事来,你早把你的老母亲忘到了哪里去?我真应该早早地躺到坟墓里,才不会让你看见我心烦,哪怕是在梦里都要赶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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