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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很快就活成飘荡在这个家里的幽灵。任她尖叫、任她发怒、任她哭泣都最后都在这个家庭里激不起任何水花,她看看着他父亲和不同的女人做爱,看着她的母亲和不同的男人约会,看着她的弟弟妹妹们一个一个出生,一个个长大,最后都成了一个个挨着牵着她一角的一串新的幽灵。
她把这些小孩叫做维克多利亚二号,三号,四号.......
不管她走到哪,她身后都跟着一串小孩,他们按着年纪跟在她身后同样沉默地冷眼打量着这个家庭。每当他们的父母发生争吵时,他们就会像是嗅到了腐肉的秃鹫,连鞋子都来不及穿,只套着身上宽大的外袍就欢乐兴奋地跑到门口探头探脑地看热闹。有时候飞出来的家具会砸伤几个倒霉蛋,那倒霉蛋只能哇地一声嚎哭起来,吓得其他的秃鹫也纷纷惊慌地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这个时候,就剩下最胆大的维克多利亚。她会拎起来那些砸过来的东西重新冲进那对夫妻的战场,然后靠着大吼大叫、乱砸乱扔获得这场战争的最后的胜利。但作为这场史诗级战役的获胜者,她依然也没有能够得到什么荣誉和光环,只有她父亲母亲发疯地呼喊着佣人的名字,让他们把这个疯小孩重新锁回房间去。
等一切都重新回归平静后,维克多利亚们就会从佣人那里偷出来困住维多利亚的房门的钥匙,打开维多利亚的房门然后挨个踮着脚走进去。维多利亚就坐在矮凳上看着他们的到来。如同往常一样,她被这些维多利亚们围成一圈,而她则是坐在这些维多利亚们视线的中心和女王。
她可以指使这些维克多利亚做任何事情,而这些维多利亚们也绝对不会忤逆她。在这里她有着绝对的权威和至高无上的荣耀。每次她战争波及她的子民时,她都会第一时间作为女王出征保护她的那些可怜虫,然后她就会在这个房间里得到她作为一个获胜者应该有的庆贺——她的子民们的朝拜。
她一一亲吻过那些递过来的可怜虫的手,然后告诉他们,一切都终将过去。接下来维克多利亚们就会欢呼雀跃,站起来在房间各处奔跑呼叫,像是怪异地在举办着原始的某种仪式。最后那些维克多利亚们都做出了匍匐在地的姿势,他们的女王则会迈着郑重庄严的步伐一一从他们的身躯上跨过。
但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维克多利亚们开始忤逆她的命令。先是维克多利亚二号不顾她的制止非要爬到花园里的那棵最高的树上,而那棵树归属于女王,是只有女王才能够攀爬的王者树。
而现在她感到她的权威得到了冒犯和挑战。看着其他围绕在她身边,有期待有试探有质疑地看着她的那些维多利亚们,维克多利亚知道她此刻只有能够充分证明自己的地位和权力,才能不被这些可怜虫给小瞧和低看。于是她怀着必须要捍卫自己王座的决心,爬上了捍卫自己权力的大树。
正如同狮子群里只能有一个狮子王,维克多利亚们的视线中心也只能存在一个维克多利亚王。维克多利亚想,于是她抱着誓死地决心,爬近了那个维克多利亚二号的位置。
维克多利亚二号还以为姐姐是来找他玩的,于是赶紧让出身边的位置给她,还特地留出了块光滑的树皮。“姐......”还没等他嘴角的微笑落下来,他的身体就被撞飞出了树冠,停滞在半空中懵懂地看着得意的维克多利亚,还没等他问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自己的身体就不受控制地飞快地向下坠,像只断了翅的鸟,最后在一片因为撞击起来的黄土中碎成了肉酱。
在维克多利亚二号还没有变成一泡红色的血雾之前,维克多利亚恍惚间好像看清了维克多利亚二号的脸,是个像洋娃娃一般的小男孩。只是那个小男孩看向她的眼睛里只有惊恐,然后就很快地落在了地上破碎成了一片片的瓷片。
“啊——!”仆人们看到后惊叫着跑过来。
维克多利亚从树上灵巧地爬下来,然后趁着大人们惊慌抬动男孩时,她偷偷挤进去捡走了最大最漂亮的瓷片。
她把这块瓷片洗干净然后藏在了橱柜里的最上层。佣人们除了对维克多利亚们的吃喝负责,每天只想着早早地完成任务,才不管这群叫出不来名字的小孩究竟在捣鼓什么东西。
这块瓷片成了她捍卫自己地位的最好证明。每当有维克多利亚不听从她的命令,她就会拿出那块瓷片来震慑想要挑战她的地位的人。于是维克多利亚立刻缄默不言,乖乖按她的要求做事。
维克多利亚的第二块瓷片是在一个明媚的下午捡来的。原因是在她按照往常的习惯去观察她的子民们的时候,发现维克多利亚四号不见了。她询问了家里的佣人,才得知维克多利亚四号去了伊拉吉尔公爵家里。这件事维多利亚四号从来没有跟她提到过,这个小孩怎么能不跟她讲就自做主张地去到别的陌生人的家里?她作为她们的领袖什么时候都应该有至高无上的权力!
想到这里,她的心里就腾起怒火,她倒要去看看这个维克多利亚四号到底瞒着她在伊拉吉尔公爵家里做了什么!她回到厨房顺走了最顺手的一把刀,把刀藏进自己的厚重的裙子里,然后让家里的马夫带着自己也来到了伊拉吉尔公爵府里。
她端庄优雅地向公爵夫妇行李,在落落大方地说明清楚来意后,她得到了去找维克多利亚利亚四号的准许。
维克多利亚四号正在和公爵夫人的大儿子在花园里玩耍,两个人正趴在地上不知道看什么,维克多利亚走近的时,还能听到两个人的笑声。于是她就出口温柔地喊了一声维克多利亚四号的名字。
背对着她的维克多利亚四号瞬间就僵硬在了原地。仿佛那声他名字的呼喊抽走了他的灵魂,只剩下一具僵硬的躯干。而他的玩伴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推搡了一把身边的男孩,那男孩便如同被暴晒过的蝉蜕一般,一阵酥酥的沙沙声之后,就只剩一片碎壳。
然后他就回头看到了提着裙子往栅栏里头翻的维克多利亚。只是看那一下,他觉得他也碎掉了。
他眼睛从那一刻就再也挪不开了。他眼看着呆若木鸡的维克多利亚四号颤抖着身体站起来,眼看着维克多利亚四号唯唯诺诺地跟在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姑娘的身后,眼看着维克多利亚的身影消失在的自己的视野。他只是静静地呆在原地,然后用手按压在自己的胸口上,似乎这样才可以紧紧拽住拼命要往外头蹦哒的心脏。
维克多利亚搜集的瓷片越来越多,她也爱上了这份搜集的工作。对这份搜集工作,她甚至达到了一种痴迷的程度。她不仅要随身带着一块她最满意的宝贝,还会时时擦拭这些宝贝。当又一次她的父母激烈争吵,她突然萌发出了要从这两个人的身体中抽取两块最漂亮的瓷片的念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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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从自己的手指头中抽取了最漂亮的一节碎片送给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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