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衡州大学离白赋暄上班的那栋无限旗下的大楼并不远,他挑了一家两人过去路程都算折中的店,说想尝尝北方的铜锅涮肉。
姜柯源点进大众点评,确认了地址,又搜了一下过去的最佳路线,这才回到微信和白赋暄约见面时间。
两人约了晚上六点半,考虑到有可能满座的情况,姜柯源还特地打了个电话过去,预定了一个双人的座位。*
白赋暄比约定的时间晚了三分钟。
他窜进火锅店的时候地板好像烫脚,整个人走起路来一跳一跳的,带着些龇牙咧嘴。
“你怎么了?”姜柯源看着他落座,把点菜的平板推到他面前。
“没什么事,刚刚不小心把脚扭了一下。”白赋暄一边从口袋里往外掏手机,一边拿过平板噼里啪啦往购物车里加菜,等到把各类牛羊肉、虾滑全部加入购物车后,他终于舒坦地吐出一口气。
姜柯源接过平板,目光瞟了瞟购物车,按下下单键的时候一点都不手软。
白赋暄朝他竖大拇指,拖着伤退屁颠屁颠地去给自己拿餐前零嘴、打调料去了。
这家店主打的就是一个老北京地地道道牛羊肉铜炉火锅,小料台上干干净净,就放着一大锅麻将和几盆葱蒜香菜类的配料。
没什么东西好拿,白赋暄干脆打了两碗调料,一瘸一拐地重新走了回来。
没想到这货为了吃个火锅居然如此身残志坚,姜柯源接过调料,难得关切地问了一句:“你这真的没事吧?”
“真的没什么大事。”白赋暄自己还没姜柯源对自己的那只脚上心,拿着起子开了啤酒瓶盖,往杯子里咕嘟嘟倒了半杯,“就是刚从公司溜出来的时候被霍凛春发现了,那人走路和猫一样没声音,给我吓一大跳,一不小心踩空了一级台阶而已。”
白赋暄一向心大,现在还有力气从餐桌下伸出那只伤脚来给姜柯源看。
或许是因为刚刚扭伤,脚踝看着没什么事,他小幅度动了动,又仰头喝了一口啤酒:“你看,没事吧?”
姜柯源嘴角抽了抽。这么多年的朋友,他也知道白赋暄的性格,也没多劝说,好半天才憋出来一句:“你少喝点。”
“我知道,我一会儿还要回去上班,当然不能多喝。”白赋暄拿了啤酒瓶递给姜柯源,笑得一脸狗腿,“姜老师已经下班了,姜老师多喝点。”
“你别这么看着我。”姜柯源拿过酒瓶,想了想,只给自己倒了浅浅一层底,朝着白赋暄举起酒杯,“看得我心里发毛。”
对面那人拿起酒杯和他碰了碰,大言不惭地和姜柯源犯贱:“姜老板今天请我吃饭,我笑得狗腿一点怎么了?”
“嗯。”姜柯源仰头,嘴唇刚碰到微凉的液体便停了下来,只抿了一点点麦香味。他朝白赋暄看,故意往后靠,搭起一条手臂揽在椅背上,“那你保持住,这顿饭我要最高的礼遇。”
白赋暄工作小七年,什么都没学会,就是学会了看领导脸色下菜碟,被社会磨灭得毫无棱角,此刻面前只是个姜柯源,他应付起来简直得心应手。
菜很快上齐,新鲜的牛羊肉被片成薄薄一片,整整齐齐地码在长盘上,就算竖着摆放也绝对不会掉下来。
白赋暄还真的想“伺候”姜柯源,牛肉拼盘刚端上桌,他拿了长木筷就往锅里涮肉,末了还企图拖着一只上脚,从座位上站起来,服务周到地替姜柯源把肉递到嘴边。
“行行行。”姜柯源被他搞得有点害怕,连忙出手制止,“你这些年到底吃了多少苦,才变得这么随时随地都能狗腿起来?”
两人之间隔着六年的时间,这次姜柯源回国,说起来也只正儿八经地聚了一次。
那次还没来得及打破两人这么多年没见突然迎面遇上的不习惯,姜柯源就又被家里的事情拖住。
算起来也能说是没有好好交过心。
姜柯源自诩在国外六年过得还算舒坦,学业顺利,工作顺利,除了感情不太顺,遇到个滥情的渣男,但也没被怎么摧残,六年过去也能勉强算是没变。
可白赋暄不一样。
高中的时候他家庭内部关系就不和,高考之后爸妈更是以孩子已经长大的理由心安理得地在做了将近十年橱窗夫妻之后离婚。
白赋暄谁也不跟,自己一个人乐得快活,想做什么做什么,还是像高中姜柯源刚认识他时候一样,过得随性又潇洒。
但一晃眼六年过去了,网上聊天终归隔着时差和上万公里的长线。
过去姜柯源每次回国,都碰上白赋暄最忙的时候,鲜少能找到碰头会面的机会。
直到他在某一天突然发现,白赋暄好像变了个样儿,变得更圆滑,失去了年轻时候的棱角。
对面那人夹着牛肉,裹了碗里的麻酱和小葱:“大厂不好呆。”
“无限”算得上是国内第一批开始做手游的公司,这些年积累了不少资本,也变成了这个行业中每个年轻人都梦寐以求的大厂。
白赋暄履历优秀,进厂的时候顺风顺水,却在工作里成了领导眼里的刺头儿。
“我那时候只是建模组的一个小成员,对小成员来说,领导的话就应该是圣旨。”白赋暄灌了一口啤酒,眼里少见地露出一点落寞,“不听话就要被穿小鞋,变着花样折腾你。”
姜柯源从锅里捞了一片白菜。
“你要还想留下就不能反抗,一帮职场老油条玩起人来能不带重样的。”白赋暄放下筷子,掰手指头数,“我刚工作那段时间不是经常半夜给你发消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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