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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美人4（第1页）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太安殿内烛火幽微，龙帐低垂，偌大的帝王寝殿空旷清冷，只剩一缕沉水香幽幽萦绕，衬得长夜愈发孤寂。

明德帝萧若瑾独卧龙榻，辗转无眠。白日里盛薇兰卧病榻上的绝色模样，反反复复盘踞在他脑海，挥之不去。

那一张病骨清妍、倾城无双的容颜，白得通透的肌肤，含水含情的眉眼，柔弱温顺却暗藏勾人的气韵，时时刻刻勾着他的心神。

沉沉倦意袭来，他终是浅浅入梦。

梦里尽是盛薇兰的身影。

少女一身轻软素衣，身姿纤秾合度，腰肢纤细如束素，肌理莹白胜雪，通体皆是温润精致的绝色风骨。往日温顺恭谨的眉眼，在梦境缱绻氛围里，染上层层情动的潋滟媚色，褪去所有疏离拘谨，妖娆婉转，风情入骨。

二人耳鬓厮磨，交颈相依，温存缱绻，夜色温柔缠绵，万般旖旎，皆是他求而未得的圆满。

美人在怀，绝色倾城，万般柔情尽数萦绕心头，缱绻缠绵，缱绻得让人沉溺忘机。

可这份极致温存转瞬成空。

陡然一阵夜风穿窗而过，烛火摇曳，美梦轰然破碎。

萧若瑾骤然惊醒，心口残余着梦里温热的悸动，眼底却彻底覆上帝王的冷沉幽暗。

梦境越是温柔圆满，现实的落空与难耐便越是浓烈。

他喉间微沉，心绪烦躁难耐，冷声开口：“来人。”

殿外值守的瑾宣闻声躬身，伴君多年，他最是通晓帝王心思。听这沉躁的语气，便知陛下夜半梦醒，心绪不宁，绝非寻常传唤。

他极有分寸地没有入内，只悄然移步殿外回廊，示意一名新晋的低位宫女奉茶入殿。

那宫女年岁尚轻，胆小怯懦，是刚调入太安殿值守的新人，从未近身伺候过帝王，满心惶恐，端着茶盏小心翼翼踏入龙榻前。

可她甫一靠近，便被萧若瑾骤然拽入怀中。

今夜的萧若瑾，无半分温情耐性。

他心底装着求而不得的盛薇兰，满脑子都是梦里那绝色美人的缱婉转瞬，眼前寻常宫女的青涩单薄、拘谨呆板，无一不让他心生不耐。

这场临幸，从始至终，都只是帝王深夜虚妄念想落空后的肆意发泄。

不知过了多久，殿内动静停歇。

瑾宣方才躬身轻步入内，殿内气息沉滞暧昧，一地凌乱。那宫女衣衫不整蜷缩在角落，面色惨白如纸，浑身酸软无力，眉眼含泪，狼狈不堪，浑身皆是无法掩饰的狼狈与痛楚，却依旧不敢抬头，只死死垂首，卑微得如同尘埃。

瑾宣深谙宫规，俯身低声请示，语气平稳无波：“陛下，留，还是不留？”

短短六字，是宫中心照不宣的规矩。

留，便是赐下调养的汤药，阻绝子嗣；不留，便是默许有可能诞下龙裔的机会。

萧若瑾倚坐龙榻，眉眼冷冽淡漠，心底尽数是盛薇兰的绝色身影，对方才之人、方才之事，毫无半分留恋，甚至心生抵触。

他淡淡吐出二字，语气不容置喙：“不留。”

往日里，他向来随性，从不在意低位宫女是否有幸怀上龙嗣，诞下皇裔于他而言，从无大碍。

可今日不同。

今夜这场荒唐临幸，不过是他执念盛薇兰不得的一场肆意发泄。他心底装着旁人，便下意识不愿留下半分痕迹，更不愿让这件事、这个微不足道的宫女，半分影响到卧病休养的盛薇兰，不愿让那抹独一无二的绝色身影，沾染半分尘埃。

他甚至隐隐私心，不愿让盛薇兰知晓，他深夜曾宠幸旁人。

瑾宣瞬间会意，躬身领旨。

而那蜷缩在地的宫女，早已心如死灰。

她清楚知晓自己的命运。

一朝侍奉帝王，便是此生钉死在深宫，再无出宫归家、婚嫁寻常的可能。帝王未赐分毫名分，无位无份，无名无宠，今夜过后，她依旧只是最底层的宫女。

往后余生，只能困在这座金碧辉煌的牢笼里，日复一日，年复一年，默默无闻，老死深宫，承受着今夜的伤痛与屈辱，耗尽一生青春，无人问津，无人怜惜。

帝王梦醒一念妄念，于他不过一场无足轻重的发泄，于她，却是终生不得解脱的沉沦与荒芜余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