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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文子珩18（第2页）

文子珩眸光微深，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字字暗藏机锋：“三皇兄可还记得，前些时日皇后一道旨意？连年边境征战、国库耗损，皇后下旨缩减宫中用度，六宫一应供应尽数减半。”

他缓缓剖析其中深意，条理清晰：“父皇后宫单薄，中宫皇后端庄持重，地位稳固，无人敢擅自克扣。越妃盛宠在身，父皇时常驾临，宫人更是不敢轻慢苛待。这一道节流旨意，层层递减、处处规避，最后真正被缩减用度、受尽冷落的，唯独我母亲。”

“朝堂之上，楼太傅素来是东宫太子一脉的核心重臣。在朝堂上针对我，纵然未必是太子亲自授意挑事，可外人眼中，楼太傅落败，便是太子落了下风。”

文子珩语气从容，不见半分退让怯懦：“从前太子压制不住锋芒毕露的三皇兄，如今朝堂之中，又多了我这个步步崛起的琅琊王，东宫储位，早已岌岌可危。”

文子端闻言心头一震，勉强开口辩驳：“皇后一生端庄贤淑、公心为国，此番旨意，或许当真只是体恤父皇操劳国事、为朝堂节流罢了。”

“或许吧。”

文子珩不置可否，淡淡带过，随即话锋一转，眼底掠过一抹深意，将棋局引向今夜真正的算计。

今夜上元灯会繁华无双，街头流言四起。骄纵任性的五公主在灯市偶遇一位温润俊秀的寒门书生，见其容貌清俊、身姿斐然，一时心生执念，百般纠缠。那书生一心寒窗苦读、求取功名，清白立身，怎肯屈身做公主面首，受尽朝野非议？只能百般避让推脱。

一旁随行的小越侯将全程尽收眼底，面色铁青、怒火中烧。

谁都知晓，陛下早已赐婚，将五公主许配给越侯世子。五公主是越家未来的儿媳，如今当众纠缠外男、举止失仪，无异于将越氏的脸面狠狠踩在脚下，沦为全城笑柄。

文子端瞬间豁然开朗，彻底看懂了文子珩今夜所有布局，看向他的目光带着几分了然与无奈。

他这位四弟，心思深沉、步步为营，就连借力算计，都这般坦荡直白、毫不遮掩。

文子珩迎上他的目光，坦然直言，字字剖析利弊：“三皇兄素来刚正不阿、恪守礼制，五妹此番所作所为，荒诞失度、败坏宫规，不仅令天家皇室颜面蒙羞，更是狠狠折辱越氏门楣。”

“古语言娶妻不贤，祸连三代。这般心性不定、骄纵荒唐的儿媳，越侯定然不愿接纳。”

他条理清晰，道尽全盘益处：“此事一旦查实，一则可让父皇对越家心生愧疚，二则可顺势打压太子一脉声势，于三皇兄、于整个越氏，皆是利大于弊。”

小越侯闻声上前躬身行礼：“殿下。”

文子端微微抬手，沉声道：“去吧。”

此事关乎皇室颜面、越氏清誉，又是当朝公主失仪，唯有拿到确凿人证物证，才能名正言顺、站稳立场，不留半分口舌把柄。

待小越侯离去，文子端望着灯火山河，微微蹙眉，忧心开口：“父皇所愿，便是宣、越两族和睦同心、共稳朝局。此番闹出婚约丑闻，只怕想要退婚，难于登天。”

文子珩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从容笑意，胸有成竹：“退不退得掉婚约，从来都不是关键。”

他眸光深邃，看透往后局势：“即便婚约照旧、日后如期成婚，今夜此事既定，越氏心中便已然存了芥蒂。往后五妹言行举止有失，父皇不会再偏帮纵容半分。从此，一个公主，失去了父皇恩宠，让夫家不满，又有什么未来可言呢。”

一步落子，步步锁局，看似无意观灯，实则步步谋算朝局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