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柒拾壹·就算被倾盆大雨淋湿（上）（第2页）

于是，船只发出一种沉闷的声音，就像是某一种庞大的怪物正在哭泣，船，船只本身就是怪物，在这庞大的机械第一次进入到大海之中的时候，每一个人都是这么认为的，那些结构拼凑出来的事物，并不具备生命的事物，却能够在这名为海的水上航行。

这也是奇迹。

这一条船并不算大，毕竟这几条船都比正常的航海船要小上一点，这些船只的主要作用只是输送，舍弃了一定的坚硬程度，换来了更快的航速，以及更加灵活的转向。

“准备靠岸。”他将那些思绪排出自己的大脑，与此同时，他也开始准备信件——主教要在罗曼口岸靠岸，这一件事当然不能够隐瞒，他的任务便是这样，不仅是主教的随从，也是一位信使，他拥有祭司的身份，却需要同时完成几方的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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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口袋之中取出一支笔，当然不是普通的笔，那是一支银色的、带着鎏金纹路的笔，随后，他在纸张上书写着需要告知的内容。

那一位主教依旧站在船头，他手中的教义依旧在拼凑新的语句，这些语句一直处于一种循环之中，在一整本书的内容拼凑完成之后，又会重新开始。

“我们高歌您的名讳！”主教再一次朗声，他将自己的目光从教义上移开，看向罗曼口岸，看向那散落在小镇上的人，他摇了摇头，似乎并不觉得那些人有什么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必要，他将自己投入在了这一本教义上，他将自己的一生投在了自己的信仰上。

……我会成为那样子的人吗？

祭司不由地在自己的心里问了一句，我会成为那样子的人吗？站在船头，手里只有肉烛和教义，脑海之中也只有信仰与虔诚，我会成为这样子的人吗？

我想要成为这样子的人吗？

他当然希望自己能够成为一位主教，可他不确定自己想要成为的，真的是这个样子的主教吗？他所希冀的，他所奢望的，他渴求迈步之后的结果——会是现在这个样子吗？他并不这么觉得，他并不觉得自己想要变成这个样子。

在这一瞬间，他有那么一丝茫然。

不……不应该是这样子，遵从自己的本心，遵从自己的信仰，他不知道自己的大脑之中为什么要出现这样子‘亵渎’的思想，不，不，不能够‘这样’，他将手搭在自己的胸口，连续做了几次祈祷的手势，哪怕是这样，他也感受到一种强烈的负罪感，看来这一次回去之后，他需要好好进行一次‘洗礼’了。

兰斯大主教，他呢喃着船头那位主教的名字，兰斯大主教，兰斯·德维斯，这位主教执行了这一次的引路，他们从遥远的城市去往那被浸没的城市，跨过河流直到海洋。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巡视工作。

卡昂佛尔也好，布里墨克也好，或者其余的沿海城市，那些远离中央区的同时又靠近大海的城市，往往容易受到雾气的干扰，正因如此，每隔一段时间，卡尔蒂安就会联合中央区进行巡视工作，绕着整一条拉芙兰的海岸线，将每一个城市都了解一遍。

卡昂佛尔的守烛人也没有任何消息，哪怕是卡昂佛尔这样大的城市，也应该有守烛人的存在，就算没有……白旗帜也不见了踪影，他完全不知道卡昂佛尔发生了什么，是不知道……还是没有资格知道……

“别想了。”

这个时候，兰斯·德维斯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你想的越多，被听见的内容也就越多，你的思索到此为止。”

宛若一盆凉水泼下来，将祭司的身体泼了个剔透，他听见自己的心脏正在疯狂跳动，他的思想被戳穿了，他刚才所思考的一切都被暴露在了主教的认知之中，思想……大脑之中的思想并不是安全的，他的每一个思想都在被窥见的可能性之中。

“对……对不起。”他张开嘴，最后只能够挤出这样子的语言，“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么想，但是……但是，但是我确实无法控制住自己的思想，我的好奇心战胜了我的虔诚，对不起，我的信仰还是不够坚定。”

“并不是信仰不够坚定，而是你对于那些景色的同情心胜过了你的畏惧。”兰斯大主教的声音温和了一些，“你对于‘人’的善意让你无法忽略掉那些废墟，但你要知道，一切都遵循着规则，你所见的一切都是基于规则而存在的，既然‘那里’变成了这样，那就是天使们希望它变成这样，因此，这是善意的结果。”

一切都是善意的结果。

“我明白了。”祭司说，“感谢您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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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れる雨に濡れるけれど（就算被倾盆大雨淋湿）”

《SLOWDOWN》-TAI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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