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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天断海畔（第1页）

从天断海这个名字来看，贾赦原以为那是一片波涛汹涌的怒海。

但当他翻过东境最后一道山脉，站在山巅俯瞰前方时，眼前的景象让他微微怔了一瞬。那是一片辽阔得望不到边际的水域，水面平静得像一面磨得极光的灰蓝色镜子，没有波浪、没有涟漪，甚至连一丝风都无法在水面上吹出褶皱。天空的云影倒映在水中，静止不动，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了。

但在这片极静的水面之下，他能感知到一股磅礴的、随时可能爆发的力量在深处蛰伏。那种力量让他想起了赤皇地宫中的那颗宝珠——平和中藏着暴烈，沉寂中酝酿着毁灭。

山脚下有一个小小的渔村，十几户人家，房屋用灰白色的海石垒成，屋顶压着厚厚的石片以防海风。贾赦走进村子时，几个正在修补渔网的村民抬头看了他一眼，目光带着一种常年与世隔绝的警惕。

他找到了村子里唯一一间对外营业的“铺子”，其实就是一户人家的前厅摆了几张旧桌，卖的是一种用海藻和某种贝类熬成的浓汤，味道咸腥，但喝下去后肚子里暖融融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老妇人，满脸皱纹，正用一把骨针在补一件破旧的网衣。

贾赦要了一碗汤，在老妇人对面坐下：“老人家，我想打听一下天断海深处的情况。听说这片海里有座叫‘沉星岛’的岛屿？”

老妇人抬眼看了他一下，手中的骨针没停：“沉星岛？年轻人，那地方不是活人该去的。”

“怎么讲？”

“天断海之所以叫天断，是因为海底有一条‘断天裂谷’。”老妇人的语气平淡，像是在讲一个讲了几百遍的老故事，“裂谷深处有一股古老的力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从海底涌上来一次，涌上来的时候海面会裂开，露出底下的遗迹。沉星岛就是那些遗迹浮出水面的部分。但那股力量对活人有极强的侵蚀，上去的人很少能活着回来。”

“最近有没有人去过沉星岛？”

老妇人手中的骨针顿了一下：“有。大概一个多月前吧，来了两个穿白袍的修士，说是从什么‘瑶池圣地’来的。他们雇了村里最好的船手，在沉星岛附近转了好几天，最后回来的时候船手被抬回来的，白袍修士也没再出现过。后来听人说，他们好像从岛上带下来一块铜片。”

瑶池圣地。

贾赦在北斗星域行走这段时日，已经对这个世界的势力分布有了不少了解。瑶池圣地是北斗星域最古老的几个圣地之一，以女修为主，坐拥一方名为“瑶池”的灵脉福地，底蕴比摇光圣地更为深厚。如果瑶池圣地的人取走了第七枚碎片，那么他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是黑角那种半路出家的强盗势力，而是一方真正的圣地。

“那块铜片现在在哪儿？”贾赦问。

老妇人摇了摇头：“我一个打鱼的婆子，哪知道那些大人物的东西去了哪儿。不过听村里人闲传，说那两个白袍修士回去的时候走的是‘青阳渡’，那边有通往瑶池圣地的传送阵。”

贾赦喝完最后一口汤，将几块灵石放在桌上：“多谢老人家。青阳渡怎么走？”

“沿着海岸往南走三天，有一座大码头就是。”老妇人重新低下头补她的网，“年轻人，你要是真要去瑶池圣地要东西，记得把命留着回来。”

贾赦笑了笑，起身告辞。

沿着海岸南行时，他才有余裕仔细感受拼合了六枚碎片后的变化。六枚碎片拼合成的大半圆盘贴在他胸口的皮肤上，持续散发着温热的能量，不断滋养着他的经脉和丹田。古皇炼神诀第六层“神魂化域”的修炼也在稳步推进——他每次盘膝静坐时，可以勉强在身周一丈范围内形成一层微弱的神魂压制场，虽然距离真正的“领域”还有差距，但雏形已经成形。

到了第二天夜里，他在一处避风的崖壁下休息时，忽然感觉到拼合圆盘中传来一道清晰的神念波动。那波动不是他自身的，而是圆盘内部某个沉睡的存在苏醒了一瞬。他捕捉到了波动中蕴含的模糊信息——三幅画面：

第一幅画面，是一片被金色光芒笼罩的宫殿群，宫殿正门上挂着一块匾额，匾上三个古字他勉强认出了两个：“……仙府”。

第二幅画面，是一块残破的墓碑，碑上只有一个字——“荒”。

第三幅画面，是一双眼睛。金色的、竖瞳的、平静到近乎冷漠的眼睛，正隔着无尽虚空注视着他。

三幅画面一闪即逝，圆盘恢复了沉寂。贾赦睁开眼，额头上渗出了一层细汗。那双眼睛的注视让他感受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压迫，像是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轻轻扫了一眼。

“荒……”他低声重复着第二幅画面中的那个字，“荒天帝的‘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