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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沙海回响（第1页）

铁城北门外的风沙在黄昏时分变得格外猛烈，贾赦回到城门时，整个城墙的轮廓在沙尘中模糊得像一副褪色的水墨画。他抬手挡着扑面而来的砂砾，低头快步穿入城中，直奔交易行方向。

那个瘦削女子的摊位还在角落里，其他摊主大多已经收摊归家，只有她还坐在原地，面前那几件物件纹丝未动。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贾赦沾满沙尘的衣袍上，似乎并不意外他回来得这么快。

“塔去了？”她问。

“去了。”贾赦在她摊位前蹲下，“塔里的东西我看了，确实有用。你手上这块金属碎片，现在可以开个价了。”

女子沉默了片刻，伸手指了指他腰间的獠牙短匕：“我要你那柄短匕。”

贾赦低头看了一眼那柄用妖兽獠牙打磨成的短匕，是他在万古绝域时从岩甲巨蝮身上取材制成的，虽然锋利，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不算是核心兵器。他没有犹豫，解下短匕递过去：“拿好。”

女子接过短匕，用指腹试了试刃口的锋利度，满意地点了点头，将那枚金属碎片推到他面前：“归你了。另外还有一件事——你去过的那座塔，不止你一个人进去过。在你之前大约半个月，有一队人也去了那里，为首的是个穿暗红长袍的女人。他们比我进去得深，在塔里待了更久。如果你要找的东西和那些人要找的东西是同一件，那就得在他们之前拿到。”

“暗红长袍的女人？”贾赦微微皱眉，“知道他们是什么来路吗？”

“不知道。铁城里的人来来往往，不会互相打听来历。”女子将短匕收好起身，“我只知道他们从铁城出发，去了塔那边，然后回来了。回来的时候少了两三个人，但为首那个女人还在。他们现在还在铁城，住在北街尽头那座独院里。”

贾赦谢过她，将金属碎片收入怀中，朝北街走去。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铁城的街道上行人稀少，两侧的房屋里透出零星的灯火。他在北街尽头找到了那座独院——一座用黑色岩石砌成的院落，院墙高耸，大门紧闭，门缝中透出微弱的光线。

他没有直接敲门。先绕到院墙侧面，用神识探入院内。院子里有三个人，气息都在仙台三层到五层之间，其中一道气息格外深沉，隐约触碰到了仙台六层的门槛。他靠近那道气息所在的房间，感知到一股与古塔内金属碎片相似的波动——这些人确实带走了塔中更深层的东西。

他退回门前后，抬手叩门。片刻后，门内传来一个沉稳的女声：“什么人？”

“过路的散修。”贾赦语气平和，“听说阁下从北边那座古塔中带出了不少好东西，想谈一笔交易。”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门闩被拉开，大门开了一道缝，露出半张面容。那是一个三十出头的女子，面容英挺，眉眼间带着一种凌厉之气。她上下打量了贾赦一眼，见他身上虽然风尘仆仆，但气势沉稳，略略松了些警惕：“进来吧。”

院内比外面看起来整洁。正屋中点着一盏油灯，女子请他落座，自己坐到对面，先是倒了两杯茶，然后直接道：“你也是冲着‘旧墟’来的？”

贾赦端着茶杯的手微微一顿。对方主动点破旧墟这个地名，只有两种可能——要么是打算坦诚合作，要么是设好套等他钻。

“我确实在查旧墟的方向。”贾赦不否认，“但我还没找到具体的路径。”

女子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们也是。那座古塔中的信息并不完整，只说旧墟需要‘九龙盘’和‘古界石’两样东西才能定位入口。九龙盘我们没见过，但古界石——我们在塔中确实找到了几块碎片。”

她从袖中取出三块指甲盖大小的灰黑色石片放在桌上，石片表面流动着极淡的空间波动。贾赦用神识扫了一下，与他在上苍之上见过的界石属性相似但纯度更高，应该就是那种“古界石”。

“我手上没有九龙盘。”贾赦说，“不过我有另一件东西，也许可以跟你们换古界石的碎片。”

他从怀中取出那枚从古窟中得到的石盘。石盘表面虽然没有九龙圆盘那样完整的龙纹，但中央的凹槽和整体质感一看便知与九龙一脉同源。

女子看到石盘的眼神明显变了。她凑近了仔细端详了片刻，抬头看向贾赦：“你从哪儿弄到的？”

“沙城北面的一座古窟。”贾赦道，“那里记载了关于‘九枚界印’的事。界印与九龙盘应该是同一个东西。这块石盘就是用来感应界印完整度和旧墟方位的辅助装置。”

女子低头沉默了一会儿，用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显然在做激烈的心理权衡。过了好一会儿，她缓缓开口：“我有一个提议。旧墟的入口需要在特定时间才能开启，按照塔中记载的时间推算，下一次开启窗口大约在两个月后。如果九龙盘在你手上，古界石在我们手上，我们不妨合作一次——共同去旧墟。”

贾赦思考了片刻。两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做更多的准备，对方手上确实有他需要的东西，而对方也需要他手上的九龙盘。双方各有筹码，各有所求，合作确实比互相抢夺更明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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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他伸出手，“合作。但到了旧墟之后，各凭本事取各自需要的东西。”

女子也伸出手与他握了一下：“一言为定。我叫‘赤绫’，是铁城这边一支勘探队的领头人。这一个月你可以在铁城自由行动，我会安排住处和补给。等到出发前七日，我们再具体商议进入旧墟的路线。”

贾赦收回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杯中的茶水微苦，有一股来自沙界特有的植物的清香，在喉间回荡片刻才缓缓散去。

当晚，赤绫给他安排了一间独立的厢房。房间不大但干净，四壁是厚实的黑色石墙，隔音效果很好。他将九龙圆盘和石盘同时取出放在桌上，两件物品靠近时发出微弱的光芒，像是有某种无形的联系正在缓缓建立。

他看着那两件物品，心中默默盘算着两个月后的旧墟之行。那是所有破碎世界的交汇点，也是赤皇、古皇和沙界观察站层层指向的终点。按照现有线索的逻辑推演，旧墟中应该埋藏着关于“仙府”和“上苍之上”最核心的秘密。

他闭上眼，盘膝坐在床榻上，沉入修炼之中。沙界的夜色清冷而安静，远处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很快便被夜风吞没了。月光透过窗棂的缝隙落在桌面上的九龙圆盘上，圆盘表面的九条龙纹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光泽，像是正在为两个月后的启程做着无声的呼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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