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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小美回乡记3（第1页）

次日清晨，老家叔叔驾驶着从生产队借来的拖拉机，载着小美往家里赶。行驶在陌生的乡间道路上，耳畔萦绕着亲切的乡音，小美内心既踏实又安宁，一路的疲倦早被抛诸脑后，全神贯注欣赏起田园的风光。

相较于九原的广袤无垠，港城老家展现出秀美宜人的景色。随着渐近村里，清新的空气混合着果树的芬芳扑鼻而来，小美不觉陶醉其中，心中充满了对这片乡土的喜爱。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颠簸，拖拉机终于抵达了村口。小美和叔叔下车步行走向了村里。当他们一同来到家门口时，发现姨婆、婶婶以及叔叔的两个孩子已在此等候，昨晚村干部已提前告知他们叔侄俩今早到家。

尽管他们家墙上并没有挂姨婆的照片，但当小美亲眼见到这位慈祥的老人时，立刻感受到了血浓于水的亲情。眼前的姨婆大约六十多岁，满头白发中夹杂着几缕黑发，深陷的眼窝里一双浑浊的眼睛流露出深深的关爱。虽然面容略有些黝黑，脸上的皱纹也比母亲多，但却显得饱满圆润细腻。

姨婆一见到小美，便迫不及待地上前握住了她的手，反复摩挲着，欢喜之情溢于言表，口中不断问向她问这问那的，让小美感到既亲切又温暖。

热闹而温馨的团圆饭后，姨婆牵着她的手，领她来到了后面自己居住的地方安顿。这座老屋坐落在叔叔家后窗不远处，一看就有些年头了，整体色调显得一派灰暗陈旧。跨过高高的门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中间的堂屋，这是姨婆日常做饭的地方，两侧对称摆放着两个硕大的灶台，旁边还矗立着一个年代久远的立式碗橱，以及一口大肚水缸。东西两间是不足十平方米的小屋，火炕占据了房间近半的空间。平日里，姨婆住在东屋，而西屋则用以存放粮食和杂物。为了迎接她的到来，西屋已被收拾整理一新，炕上还铺上了干净的床单。

家乡夏夜里的蚊子实在猖獗，小美也早有耳闻，但出发前特意买的那瓶驱蚊剂似乎并未起到太大的作用，蚊子依旧围绕着她叫嚣飞舞，仿佛对她这位新来的客人特别的“关照”。不消片刻，小美的身上就被蚊子叮咬出几个肿胀的大包，她烦躁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心中无奈地想，今晚怕是要被蚊子们饱餐一顿了吧。

大概察觉到西屋的动静，东屋的姨婆手持一把大蒲扇走了进来，她坐在床头轻轻摇动着扇子帮小美驱赶着蚊子，并熄灭了灯，嘱咐她安心入睡。极度的疲劳让小美很快进入了梦乡，当她再睁开眼时，天早已大亮。

下地来到堂屋，小美发现，姨婆早已准备好了早饭，此刻正一脸倦容地坐在那里，眼窝愈发深陷在眼眶中，看状况，姨婆似乎整夜都守在西屋。面对这样的场景，小美不禁带着歉疚的看向姨婆，“您是不是一直没睡啊，姨婆?”

“人老喽，觉也就少了。”姨婆慈祥的看着她说，脸上的笑容，充满了无尽的关爱与包容。

老家叔叔得知堂侄女是私自离开家的，便立即赶到镇上的邮局给九原的堂哥堂嫂发了一封加急电报。收到电报的小美父母这才如释重负，急忙去街道派出所撤销了报案。

那天中午，三女儿没有按时回家吃饭，起初，赵秀儿以为她去了同学家，并未过多在意。但等到临近晚饭时间，见小美仍未归家，她正准备派小女儿去找时，二女儿手捧着一张纸条从里屋冲了出来，声音中带着紧张与焦急说道：“妈，美儿留的纸条，她说。。。坐火车回老家了。”

“什么？！”

家中除了不在九原的方锦程，都呆立在了原地。缓过神来的赵秀儿一把夺过二女儿手中的纸条，反复看了几遍。方与衡试图上前查看，却被情绪激动的妻子推开了，并愤怒之火尽数倾泻在了他的身上：“看看吧，方与衡，这就是你生的好女儿，多么的胆大包天，说走就敢走！”

方与衡见状，担心妻子一怒之下撕毁纸条，赶紧上去抢了过来，他皱着眉头看了好一会儿，这才递给了旁边心急的大女儿和小女儿传阅。

“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真是反天了，老家那么远，她自己真能找回去不成？！”赵秀儿一个劲的大声抱怨着。

方小莉红着眼睛劝慰母亲道：“妈，现在事情已经这样了，咱们还是想想接下来该怎么办吧。”

方与衡附和道：“莉儿说得对，美儿这孩子一声不吭就跑回了老家，就算到了港城，可她又不知她姨婆家具体住哪儿，路上出点意外怎么办？”

这下赵秀儿也不再责怪那个胆大妄为的三女儿了，她声音颤抖的看着大家问：“那你们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好？”

方小靓看着焦急万分的父母和姐姐，忙提建议道：“爸、妈，咱们还是赶紧去派出所报案吧，上个月我们班林浩他弟弟也是走丢后让派出所的警察叔叔帮忙找回来的。”

夫妻俩当夜便赶往胜利路派出所寻求帮助。接待他们的警察安慰夫妇俩不必过于担忧，提醒说，也许他们女儿抵达后就会立刻通知家里，如果一两天还是没有回音，他们会尽快立案协助寻找。

一夜心绪不宁的一家子，第二天下午总算接到了港城拍来的加急电报，夫妇俩经过一番商议，决定由方与衡请假回老家接三女儿回来，并迅速给老家回了电报。方与衡已经近十年未踏上老家港城了，此番趁着接三女儿回家之际，决定回去看一看从小对他关爱备至的姨姨，顺便见见孩子们的大姨。

得知小美父亲要回来，姨婆高兴坏了，那双浑浊不大的眼睛一下多了神采，有了亮光。小美父亲到的那天，老家叔叔再次驾着队里的拖拉机前往港城火车站去迎接堂哥。兄弟二人自幼感情深厚，也很盼着见面呢。婶婶在家忙饭，小美则随着姨婆在院门外满怀期待地等着父亲的到来。

“姨，您身体还好吧？”方与衡快步走上前，弯腰紧握着老人的双手，眼眶中闪烁着泪花，声音略带沙哑地问候道。

“好。。。好。。。”小美姨婆连连点头，用那双深深凹陷却充满慈爱的目光注视着小美的父亲。她的脸庞虽然黝黑而消瘦，此刻却因喜悦而泛起红晕，依然丰厚的嘴唇颤抖不已，不住地重复着：“你说，不喜欢似俺了。”

在叔叔家吃了一顿热闹而丰盛的团圆饭之后，姨婆带着他们父女俩回到了她自己居住的老屋参观了一番。随后三人又一同回到了东屋，在铺着绿色油毡的炕上坐下后，小美见姨婆慈祥地望着她爸，不时询问着这那的，脸上始终挂着慈祥的笑容。当提及有趣的部分，她的身体也随之欢快地颤动起来。姨婆慈祥地凝视着父亲的模样，让坐在一旁倾听他们话谈的小美很是感动。在她眼里，姨婆无疑是她见过的最慈祥的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