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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7章 心如刀割（第1页）

方忆修改于2.27

新年的喜庆氛围，如同一层薄薄的纱幔，还未在大街小巷彻底消逝，可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正逐渐变浅变淡。校园里，依然留存着些许节日的欢乐痕迹，就如同冬天太阳下尚未化完的积雪，带着些许温暖和光亮。学生们都在为期末考试忙碌准备着，不过课间休息时，他们还是会尽情玩耍。他们如同活泼的小鸟，在教学楼与操场之间来回奔跑，青春的活力在阳光下不停跃动闪烁，仿佛能把整个世界都照得明亮无比。

小美静静地站在办公室的窗户前，目光扫向窗外，看着操场上那热热闹闹、充满生机的场景。这段日子积压在她心里的焦躁、担忧和烦闷，似乎正在缓缓消散，脸上不知不觉浮现出了一抹轻松的笑容，整个人也沉醉在了这难得的宁静之中。

可她根本不知道，一场如同暴风雨般残酷的现实，正悄悄地、迅速地朝她逼近。

“方老师！”初一二班的赵云，宛如一阵疾风般急匆匆地冲进办公室，脚步匆忙，径直奔向小美。他的神情显得极为慌张，生怕其他老师听到，急忙抬手捂住嘴巴，压低声音，焦急地说道：

“上次那个大叔又来学校找您了。”

“老齐？”小美心中猛地一紧，仿佛被一支锐利的箭射中。瞬间，她的眼神变得慌乱无措，几乎是下意识地，迅速从椅背上拿起外套，动作匆忙得甚至差点扣错扣子，便匆匆穿上。紧接着，又一把抓起挎包，完全顾不上整理，只是匆忙地跟组长打了个招呼，就急忙朝外走去，背影满是焦急与慌乱。

老齐依旧如同雕塑一般，静静地伫立在上次的花坛前方。他那原本就瘦削的身躯，此刻显得更加单薄，似乎一阵稍大的风就能将他吹倒。他的面庞上，布满了岁月的痕迹，仿佛在这短暂的时间里，又被无情地多刻了几道。看到小美过来，他迈着沉重的步伐，缓缓地朝着她走来。

老齐脸上的疲惫和悲伤，浓郁得犹如乌云密布，眼神中更是充斥着无尽的痛苦，仿佛承受了这世间所有的磨难。说来也巧，他刚进学校，便心急如焚地四处寻觅小美。就在此时，他的目光无意间掠过操场，又瞧见了上次那个男孩，于是赶忙上前恳请男孩帮忙寻找小美。

赵云自然认识这位上次来学校找方老师的解放军叔叔，十分爽快地奔向教学楼找来了方小美，随后也无需老师吩咐，便很懂事地跑回了校园。

当小美看到老齐的那一瞬间，原本笑着的脸，一下子就僵住了，好像时间突然停住了，整个世界也不动了。她的眼睛直直地看着老齐，从他特别悲伤的神情里，一种不好的感觉像汹涌的大水一样，一下子冲到她心里，让她的心跳突然变快，好像马上就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老齐终于步履蹒跚地走到了小美跟前，他的嘴唇不停地颤抖着，喉咙仿佛被什么异物哽住了，过了许久，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艰难地吐出几个字：“方姑娘，筠少爷他。。。牺牲了。。。”

这寥寥数语，犹如千斤重锤，狠狠地砸在了小美的心上。刹那间，她感到天旋地转，眼前的世界仿佛骤然崩塌。她的双脚好似失去了力量，软绵绵的难以站稳，整个人摇摇欲坠，几近倾倒。

“方姑娘！”老齐看到，像闪电一样大步跨过去，伸出有力的胳膊，轻轻地但稳稳地扶住了她，声音里带着着急和心疼，几乎要哭出来说：“方姑娘，您可要撑住啊。。。”

在过去的半个多月中，小美始终如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停地自我宽慰，始终坚信蓝定筠能够从边境战场上平安归来。翠珍和李士林也时常前来安抚她，总是念叨着：“好人会有好报的，那小子福大命大，肯定不会有事的。”

尽管小美表面上也如此深信不疑，但内心深处，一种不安的感觉却如疯狂蔓延的藤蔓，不断地扩散，愈发强烈。她常常在睡梦中，一次又一次地梦到蓝定筠与特训营的战士们深入敌后，与敌人展开激烈的战斗。梦中的场景异常逼真，每一声震耳欲聋的枪声，每一次惊天动地的爆炸，都仿佛在她的心头狠狠刺上一刀，痛得她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小美嘴唇微微颤抖着，喃喃自语，泪水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出，顺着脸颊源源不断地流淌着，似乎要将所有的悲痛都哭诉出来。

“走吧，方姑娘，今天是周六，我还是先送你回家去吧。”老齐望着小美的模样，心中实在不忍，轻声劝慰道，声音中饱含着怜惜与心疼。

下周学生们就要进行期末考试了，然后就放寒假。小美本来打算这周不回去了，可现在老齐亲自来接她，还带来了蓝定筠的消息，她不能让他白跑一趟。于是，小美忍着心里的悲伤，勉强打起精神，眼睛哭得又红又肿，含着泪跟着老齐朝厂区外面走。而且，她太想知道蓝定筠牺牲的详细情况了，就算真相会像锋利的刀一样再刺痛她的心。

老齐强忍着眼中打转的泪水，心里犹如刀绞般疼痛，声音沙哑地边走边说道：“筠少爷他们那500名士兵组成的特训营，在执行任务时，突然遭到敌人猛烈的攻击。。。听说那场面，极其惨烈。。。虽然他们拼命抵抗，每个人都英勇无畏，可敌人太过凶残，火力异常凶猛。。。最终，还是没能抵挡住。。。只回来了不到十个战士。。。筠少爷他。。。为了掩护战友们安全的撤离，自己留在了最后。。。”

临上车前，老齐从衣兜里掏出一封信，声音颤抖的说:“方姑娘，这是筠少爷临走前写给你的信。。。少爷说。。。要是他这次真的回不来了，就让我把它交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