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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地上地下两重天（第1页）

方忆修改于6.15

等出了单元门后，小美刚从外套兜里掏出手机，就见手机屏幕一亮，随即铃声响了起来。一看来电显示，竟然是对门同事余霏打来的。小美连忙按下接听键，笑着说道：“霏姐，我还正想给你打电话呢，结果你就先打过来了。”

余霏在电话那头笑着说：“哈哈，咱俩这不是心有灵犀嘛！我就是想问问你，怎么突然跑去北京了，也不跟我打个招呼。”

小美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真是抱歉啊，我这不是忙得晕头转向的，把这事儿给忘了。我本来是想跟你说一声的，但这几天实在是太忙了，一直没顾得上。”

余霏连忙道：“没事没事，我就是随便问问，你别太在意啦。那你在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吧？暄暄怎么样，挺好的吧？”

小美感激地说：“嗯，还算挺顺利吧。就是这边的事情比较多，可能需要多待几天。暄暄在这边还不错，适应得挺好的。”随后她又大致说了下目前黎暄的情况。

余霏笑着说：“你也不用太为孩子费心，男孩子嘛，就让他多吃一些苦、多锻炼锻炼，这样才能培养他们坚韧顽强的性格。。你就放心在那边忙你的吧，要是这边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别客气。”

小美感动地说：“谢谢啊，霏姐，有你这样的好邻居，真是我的福气。”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互相叮嘱了一些注意事项后，这才挂断了电话。

其实都是黎暄自己非要住在地下室的，小美之前也劝说过儿子，“暄暄，妈觉得你最好还是在公司附近找个单身公寓住，这样就不用每天挤地铁耽误时间了。。。地下室阴暗潮湿，这样对身心健康不利。。。”

黎暄虽然在电话上点头说好，但最后还是按照自己的意愿行事，小美也无可奈何。她一下有些捉摸不透儿子了。这小子真不知怎么了，突然喜欢上了艰苦朴素的生活，在她面前信誓旦旦的说，“条件艰苦才让我有学习和创造的热情，就不要为我担心了。”

当妈的或许都是如此吧，她在岛城时，眼不见心不烦，倒也不觉得有什么。可当小美亲眼看到儿子的居住和生活状况后，心中便难以平静。她实在无法容忍这样的情形继续下去，于是便有了留下来帮他收拾屋子、清洗并整理晾晒衣服被褥的念头。

在这个过程中，尽管身体已疲惫不堪，但心气却不能松懈，她一直坚持着，直到将所有的一切都整理得干净利落，清爽宜人，仿佛完全不知疲倦的机器人。

然而，小美那两天的辛勤劳动成果并没有维持太久。她回到岛城没几天，黎暄终于在公司附近的楼房里租了一间十几平米的房间。虽然是一楼，还需要与人合租，但好歹不再住在地下，而且距离公司更近了，早晚不必再乘坐地铁上班了。

虽然房租比原来翻了两倍，但总比在地下室里终日不见天日、信息闭塞的日子要好得多。长时间住在那种地方，对身体可不好。那几天，小美每晚都觉得手脚冰凉。

她想，儿子终于开窍了啊。自己在那里苦口婆心地劝说了半天，都没能改变他住地下室的决心，如今他却自己想通了。看来有些事情是急不得的，得靠他自己去领悟。

这下小美感到轻松了许多，也非常开心。不管怎样，儿子总算在那里有了属于自己的小天地。当然，她并不知道，黎暄之所以这么快就改变了主意，是因为他的两个姑姑在电话里对他进行了一番说教，而并非他自己想通的。

虽然小美去的时候，早已过了母亲节，不过有一天晚上，黎暄在下班回家的路上，还是给小美买了一束粉嫩的康乃馨。见妈妈诧异的看着他，连忙笑着说:“妈，这是儿子补给您母亲节的礼物。”

小美满心欢喜地找来一个瓶子，将那束花小心翼翼地放了进去。原本不大的房间顿时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她的心情也随之变得愉悦起来。这个习惯，自小学起，黎暄就一直坚持着。

回岛城后小美想，也许只有北京这样的大城市才有地下二层住人的状况吧。看看黎暄居住的条件，好像连早先那种艰苦年月还不如，她在那里不过呆了一周，每天早晚都要七绕八绕的去公用卫生间里洗漱，或站在那里洗衣服和被单，而且毛衫外面还要套上儿子的毛背心，外面可是穿短袖的温度啊！

尤其让小美感到不适的是，水管里流出来的水刺骨冰冷，刚去了不过才两天，她的双手就变得不成样子了，黎暄见此，赶紧给妈妈买了副厚厚的塑胶手套戴上，这才感觉好受了一些。

黎暄租的那间房，相对而言还算不错，不仅有窗户，还有天井。在地下室租房的人大多都没有这样的条件，他们的房间要么没有窗户，要么天井很小，一进门就得开灯，哪怕是有窗户的房间，白天也得亮着灯，因为光线实在是太微弱了。

公用卫生间窗外的天井，成了租户们晾晒衣服的地方。有些人甚至把衣服挂在了卫生间水龙头的上方，完全不顾及那里的环境和空气污染。

总共三个茅厕，中间的那个坏了，总是锁着，两边的冲水也不太好使。虽然洗漱台上备有水盆，但大多数女孩子用完后都不冲水就走掉了。有时候小美正好在那里洗衣服，碰上这种情况，她也只好等她们走后，接一盆水端着去冲掉。

起初，小美心里确实有些瞧不起这样的行为。不过后来，她和黎暄说起这件事时，也就释然了。“地下室里住的大多是做小买卖或者打工的人，他们每天起早贪黑地为了生活奔波，却连个像样的住处都没有，又怎么能要求他们有很高的素质呢？”

但是，楼上的情况就完全不同了。有时候小美将被褥拿上来晾晒，也会抽空在小区里转一转。四处鲜花盛开，绿树成荫，阳光明媚，让人感到无比舒适惬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