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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小米一手提一口箱子,走在最前面。
箱子沉,压得胳膊往下坠,但他脚步没乱,每一步都踩实了。
脸上的血随便抹了两把,没抹干净,颧骨那儿还留着几道暗红的印子,被路灯一晃,有点发黑。
身后跟着一群人,没人说话。
刚才在场子里吼得最凶的那几个华人侨胞,这会儿也闭了嘴,只拿眼睛盯着他后背看。
那眼神他熟,小时候在父亲任教的那所大学,每当父亲在台上讲课的时候,底下那些学生就是这种眼神。
敬畏里带着烫。
洪七紧走两步,赶到他侧后方,压低声音说:“车在巷子口。”
张小米点点头,没停。
几台车都是老轿车,黑色,漆面有点花,停在路边不显眼。
张小米上了第一辆,把两口箱子扔进后座,自己拉开副驾门坐进去。
洪七坐在了后座,司机发动车子,没开灯,慢慢滑出去。
七拐八绕,最后停在一栋两层楼的后门。
门上挂着一块褪了色的木招牌,中文字,写着什么餐馆。
招牌底下的白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木头。
有人过来,拿着钥匙开了后门,侧身让张小米和几个老头进去。
铁门在身后关上,街上的声音一下就远了。
这是个后院隔出来的房间,不大,一张老榆木桌子占了大半地方。
桌子边角磨圆了,桌面上坑坑洼洼,仔细看能认出几道刀痕,不知道哪年哪月留下的。
头顶悬着一盏灯泡,昏黄,灯泡上落着灰,照得满屋子明暗不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