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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收拾得干净,桌面擦得发亮,地上一尘不染。
可就是空,空得让人心里发慌。
没有锅碗瓢盆,没有针头线脑,没有过日子该有的那些零零碎碎。
只有旧木头和旧纸张的味道,混在一块儿,散不去。
老先生姓胡,七十多了,瘦得跟竹竿似的,背也驼了。
眼镜腿断了一条,用白胶布缠了一道又一道,勉强架在耳朵上。
手伸出来,枯树枝似的,指节上还能看见青紫色的印子。
老太太头发全白了,梳得一丝不苟,可眼底那股子倦意,藏都藏不住。
两人招呼他们坐下,小芳从里屋跑出来,喊了声“干爹”,又喊了声“爷爷”,就忙着倒水去了。
张小米坐下来,正想着怎么开口说房子的事,胡教授先说话了。
“你爸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叹了口气,“老张,是一点儿福都没享到啊……”
张小米没接话。
老先生坐在那把老椅子上,手搭在膝盖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慢慢站起来,走到书架跟前,手轻轻摸过那道刀痕。
“这屋子……”他停了一下,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是我们住了一辈子的地方。”
他的手在发抖。
老太太别过脸去,抬手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