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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这片彻底死寂的宇宙坟场中,唯一的“存在”,唯一的“意识”。
起初,他试图计数,以此来锚定自我,对抗时空概念的消融。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
然而,他很快意识到,在这片能量均匀稀薄到极致的汪洋中,连构成他身体的粒子都在趋向于同质化,心跳早已停止,或者说,“心跳”本身已无意义。
他试图回忆。
回忆穿越前的点滴,回忆曾经见过的星辰,听过的声音,感受过的温度。
但那些记忆,在这片绝对的、没有任何参照物的空无面前,迅速变得苍白、扁平,如同褪色的壁画,细节模糊,情感抽离。
记忆失去了滋养心灵的土壤,反而变成了反复咀嚼后只剩渣滓的折磨。
他试图思考。
思考存在的意义,思考命途的奥秘。
但思维的火花在这片能吞噬一切信息、一切意义的虚无中,如同投入深潭的微光,转瞬即逝,连涟漪都无法泛起。
每一次思考,都像是在用尽全力呼喊,却听不到任何回声,只有思维本身被虚无消融、同化的窒息感。
孤独。
不是寻常的孤独,而是作为已知宇宙最后一个意识体,被抛掷在永恒死寂中的、绝对的孤独。
没有同类,没有敌人,没有环境,甚至没有“自我”的清晰边界。
他的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无际的虚无中飘摇,时刻面临着被彻底吹熄、融入这片终极背景板的危险。
他“感觉”到自己正在被稀释。
不是物理上的,而是存在意义上的。
他的意识边界开始模糊,自我认知开始动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