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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第2页）

考试那天天气特别好，三月初的A市虽然还冷，但太阳出来了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考场在一所中学，顾西提前四十分钟就到了，站在校门口看着陆续往里走的人，有跟她一样背着双肩包的年轻人，也有看着稍微年长一些的，三三两两凑在一起聊着什么。她深吸了一口气，把准考证和身份证又检查了一遍，抬手看了看手机。差十分钟进考场了，她正准备关机，屏幕突然亮了一下，季忘川的名字跳了出来。

“加油。“

就两个字，发信时间是两分钟前。顾西愣了一下，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好几秒。她不知道季忘川是突然想起来了，还是早就记得只是这会儿才发。她把那两个字反复看了两遍，然后打了一个“嗯“，按了发送。手机调成静音塞进包里，把包交到候考区的物品存放处，拿着透明文件袋走向考场的教学楼。阳光从走廊尽头的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细细长长的，她走进教室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笔袋摆好，抬头看了一眼黑板上的“严禁作弊“四个大字，心跳得又急又快。

从考场出来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太阳挂在正头顶，晒得人有点发晕。顾西随着人流往外走，有人在对答案，有人拿着手机在打电话，叽叽喳喳的声音混在一起。她摸出手机开机，涌进来好几条消息，苏湉问考得怎么样，温栩发了个“冲呀“的表情包，她妈问她中午不家吃饭，她哥发了一个红包备注“买奶茶喝“。她一条一条看完，在聊天列表里往下划了划，季忘川那个对话框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最后一条还是他发的“加油“，她的“嗯“。没有新的了。

顾西站在学校门口的花坛旁边，看着手机屏幕上季忘川的名字发了一会儿呆。阳光照得手机屏幕反光，她侧了侧身子避开光线。她妈又发了一条语音来，点开是她妈带笑的声音：“西西考完没有？妈炖了排骨汤，快来喝！“顾西听了笑了笑，收起手机往地铁站走，步子迈得又稳又快。

走到地铁口的时候她又掏出手机，点开季忘川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考完了，感觉还行。“看了看，又删了。重新打：“考完了，中午我妈那儿吃饭。“又删了。她站在地铁安检口前面想了半天，最后打了六个字：“考完了，还不错。“按了发送。然后把手机揣兜里，刷了卡进站。

地铁来了，车厢里人不多，顾西找了个座位坐下来。车开起来的时候窗外的隧道壁上广告灯牌飞速往后掠，红的黄的蓝的连成一片。她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睛，脑子里把今天早上的行测题重新过了一遍，做图形推理的时候有一道确实卡了好久，不知道蒙对了没有。申论的大作文她写了“基层治理与民生保障“，洋洋洒洒一千两百字，应该没跑题。她睁开眼，地铁刚好进站，广播报了一个站名，车门打开又关上，上来几个人下去几个人。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季忘川了一条：“今天来吗？“

顾西盯着那行字，地铁在隧道里穿行，嗡嗡的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她拇指停在屏幕上面，窗外的灯光一闪一闪地掠过她的脸。她打了三个字又删了，打了五个字又删了，最后地铁到站停稳的那一下，她了四个字：“你今天在加班吗。“

发完她把手机锁屏塞兜里，从座位上站起来，跟着人流走出车厢。阳光从地铁口的台阶上铺下来，暖洋洋地照在她脸上，她眯了眯眼睛，一步两级地往上走。台阶尽头是她妈说炖了排骨汤的家，电话里她哥说考完了就别想那么多了来先吃饱再说。

顾西走出地铁口，外面的天蓝得透亮，三月的BJ难得有这么好的天气。她深吸了一口气，空气里还带着冬末的凉意，但风里已经能闻到一点点春天的味道了。她想，今晚她好好吃一顿饭，好好睡一觉。明天的事明天再说，考试已经考完了，她能做的都做了，剩下的交给阅卷老师，也交给时间。

手机又震了一下，她掏出来看了一眼，是季忘川的复：“对，今天在加班。“

顾西把那条消息看了两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明天去，你明天安排一下手上的工作，明天晚上一起吃饭吧。”她发完，把手机塞兜里，朝着她妈家的方向走去。阳光把她的影子投在身后的人行道上，步子比刚才轻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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