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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苏慕瑶（第2页）

被琴音裹挟的叶鼎之，周身翻涌的魔气渐渐平息，暴戾之气散去些许，可心底扎根多年的血海执念太深，终究未能彻底消解，依旧紧绷着身形，眼底魔影未消。

叶鼎之沉声怒喝，声线里带着被惊扰的戾气：“装神弄鬼，出来。”

半空之中，苏慕瑶身姿翩然，衣袂随风轻扬，素手抚琴，琴音始终连绵不绝。她眉眼清绝，肤若凝脂，周身萦绕着淡淡清辉，宛若九天谪仙临世，美得不染尘俗，一眼便让台下众人失了心神。

叶鼎之抬眸望向半空那道绝美的身影，眉头紧蹙，沉声问道：“你是谁？”

苏慕瑶指尖拨弄琴弦，音色清越，语气淡然：“暗河，苏慕瑶。”

“你是暗河的人，可你的琴却不像。”叶鼎之满心疑虑，暗河乃是冷血杀手组织，向来只出阴狠诡谲之术，又怎能弹出这般澄澈干净、清心定神的清音咒术。

苏慕瑶未曾多言，只是垂眸专心抚琴，周身仙气凛然。叶鼎之心中不服，周身魔气骤起，抬手便朝着半空的苏慕瑶出手，可他倾尽魔功的攻势，撞上那层琴音屏障，竟如石沉大海，半点波澜都未激起。苏慕瑶依旧稳坐高处，素手抚琴，分毫未动。

叶鼎之神色骤变，厉声质问：“为什么？你不是暗河的人。”

苏慕瑶抬眸，目光清冷却带着几分悲悯，缓缓开口：“叶鼎之，道法万千，没有唯一的道，这没有错，但是你的道，让太多无辜百姓因你而死，这就是错。你不是第一次来天启了，上一次你来抢亲，为何有那么多人帮你，而这一次，他们都在阻拦你，整个江湖都在阻拦你。我在来的路上，路过一个村子，三百多口人，尽数惨死，里面有白发老人，有稚童，甚至还有身怀六甲的孕妇，这就是你坚守的道吗？”

“你闭嘴！你到底是谁？是谁！”叶鼎之被戳中心事，魔气翻涌，情绪骤然失控，双目赤红，嘶吼着追问。

苏慕瑶望着他痛苦挣扎的模样，语气渐缓，道出尘封往事：“我和你一样，出生在天启。你父亲被奸人陷害致死，叶家死的死，流放的流放，也是那时，我的父亲，作为你父亲叶羽麾下最得力的将领之一，终究没能逃过这场浩劫。”

叶鼎之浑身一震，尘封多年的记忆轰然炸开，他怔怔望着半空那抹绝美容颜，声音颤抖着，试探着唤出那个尘封心底的名字：“你是，你是林芷瑶，瑶儿妹妹。”

“是我，云哥哥。”苏慕瑶轻声应道，琴音也随之柔了几分。

叶鼎之心绪激荡，不解又愤怒：“那你为何要保护萧氏皇族？你该和我一起，杀了明德帝，毁了萧氏皇族，为你我两家报仇才对！”

“叶云，”苏慕瑶眼神坚定，字字恳切，“我父亲宁愿死，都不愿意做的事，我也不会做。你父亲何尝不知道，皇帝早已容不下他，可他没有造反，没有躲藏，坦然接受了那样的结局。叶云，回头吧。”

一字一句，直击心底，叶鼎之周身的魔气彻底涣散，脑海中不断浮现出父亲生前的模样，还有儿时在叶家无忧无虑的欢乐时光，过往种种与如今的魔障相互交织，他浑身一颤，彻底陷入了深层的梦境之中。

苏慕瑶见状，缓缓收回抚琴的素手，悠扬琴音就此停歇。见周遭众人欲上前擒拿叶鼎之，她身形轻落，立于叶鼎之身前，抬手轻轻一拦，便将众人尽数阻止。

苏慕瑶静静立在当场，身姿清雅绝尘，宛若月下谪仙，风华流转，自带一股清冷出尘的气韵。众人望着她那绝世容色与凛然气场，竟无一人敢贸然上前，整个青云台瞬间陷入一片沉寂。

李心月凝眸望着那道不染尘俗的身影，眼中满是讶异，轻声感慨：“她当真出自暗河？暗河何时竟出了这般风华绝代的人物？”

姬若风方才听完叶鼎之与苏慕瑶的一番对话，早已认出了她的真实来历。他望着那身姿缥缈、容色倾城的女子，缓缓开口。

“苏慕瑶，暗河百年来第一天才，亦是暗河苏家最为神秘的传人。严格说来，她算不上寻常杀手，生平从未接过一桩刺杀人命的差事。若抛开暗河出身不谈，她足以稳居北离第一天才之列，更是世间最有希望超越李先生的人。”

他稍作沉吟，继续道来：“我知晓的内情也不多，只知苏慕瑶并非暗河本家血脉，乃是暗河无名者出身。无人知晓她是何时悄然突破至逍遥天境，暗河亦从未令她现世出手，今日青云台一战，是她生平第一次展露人前。”

“方才叶鼎之唤她林芷瑶，想来便是当年叶羽将军麾下林将军的遗女。当年叶家冤案牵连甚广，林家亦在受难之列，谁也未曾料到，她竟侥幸活了下来，隐入暗河，浮沉半生，做了一名隐世杀手。”

言语之间，满是惋惜。本该是将门贵女、世家千金，本该居于华堂、安稳一生，却偏偏坠入暗河刀光血影之地，常年不见天光，实在令人叹惋。

也同样可惜叶鼎之，昔日堂堂将门麒麟儿，意气风发，如今却被血海执念困住，堕入魔道，走到这般天地。

李心月目光流连在苏慕瑶绝美的容颜与清逸风骨上，由衷叹道：“真是难以置信，在暗河那种阴诡之地长大，她身上竟无半分杀手的戾气狠绝。反倒宛如九天仙子临凡，眉目含清韵，身姿自带仙气，不染半点俗世尘埃。”

姬若风怅然轻叹：“倘若当年叶家不曾蒙冤生变，叶鼎之依旧是当年温润少年叶云，苏慕瑶仍是无忧无虑的将门娇女林芷瑶，再加上百里东君三人并肩，我北离武道气运，必定能再昌盛百年。”

高台之上，明德帝萧若瑾亦将苏慕瑶的绝色风华尽收眼底，心头满是惊艳震动。见她并非前来寻仇，反倒出手稳住叶鼎之、护住天启大局，帝王悬着的心，也悄然安稳了大半。